现在控制身体的是黑夜牧歌，他阴沉著脸，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他是来过的，相当的熟悉。
灰乌鸦见“辰北”在发呆，於是抬手就开了一枪。他专攻咒杀流，连射出去的子弹都带有诅咒。
黑夜牧歌歪了一下头，让子弹从耳侧飞了过去。
“就这么急著去死么。”
黑夜牧歌目光冰冷，抬起左手整理髮型，手掌之间迸发出一道道法力弧光，另一只手挥舞无形剑。
同样一件武器，在他手上施展起来，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磅礴的精神力附加在无形剑上，使其打击范围与威力扩大了数倍不止。
灰乌鸦连中数剑。
连带著那个隱藏的诅咒人偶也被斩断了。
这並非偶然，而是黑夜牧歌察觉到了这个诅咒人偶的存在。
灰乌鸦身受重伤，取出一瓶疗伤药要喝，在他眼中，疗伤药变成了一个装满蠕动虫子的瓶子，嚇得鬆开手，让瓶子掉了下去。
“死！”
黑夜牧歌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出了特大號的“碎心斩”锯片。
圆形的锯片分化成了多个，从不同的角度围住灰乌鸦。
灰乌鸦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几个圆形锯片切割自己的身体。
之前的保命手段只能用一次。
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不……”
锯片將灰乌鸦的脑袋切开。
这一次，他彻底死了。
死后还送了辰北一份大礼。
之前灰乌鸦的威胁並非空话，他被人杀了，会自动触发一个復仇诅咒。
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效果，往往都非常强大。
黑夜牧歌看了一眼状態栏，知道辰北中诅咒了。
他也不是万能的，並不能帮忙解除诅咒，还是得靠辰北自己。
好在，这个诅咒並不是一下子就把人推向深渊，以后还有解除诅咒的机会。
“身体还你了。这次的对手太弱，连骂你都觉得浪费口水。看来我真的选错了对象。”
黑夜牧歌退回了黑暗，顺便阴阳怪气了两句。
辰北都习惯了，根本不在乎。
拿回掌控权后。
辰北先是用千手披风捲住灰乌鸦的尸体，像是包裹木乃伊那样包裹起来。
这具尸体肯定有不少油水，以后再慢慢盘剥。
辰北急冲冲飞回到雪见的位置，伸手轻轻触碰对方冰凉的魂体，然后扯著嗓子大喊：
“鬼王！我是来一换一的！出来吧！”
一道身影从上方缓缓降落。
比人类高大许多，身穿著长袍，头戴著圆锥尖顶金属头盔，头盔的面部有缝隙，透出幽幽的目光。
长袍上的花纹是动態流动的，一直在变化。
从裙摆底部，伸出了一条条苍白的鬼手。
鬼王现身了！
这可不是玩家能够对抗的存在，有著超出游戏战斗机制的强大。
辰北取出了炼魂煲，晃了晃，说道：“这里面有一只大恶鬼，我要用他来交换眼前这个鬼魂，希望你能成全。”
“交换，可以，但是要改一改条件。”鬼王发出了阴冷的声音。
“什么条件？”
“我不要你带来的大恶鬼，而是要她。”
鬼王抬起袖口，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了许多只鬼手，一起指向了辰北的身上。
原本隱藏起来的聂小倩，被一股外力拉扯，飞了出来，显现出身形。
鬼王那些手指，都指向了聂小倩。
辰北脸色骤变，脱口而出道：“这不行！！！明明说好的，规则是用大恶鬼交换玩家的灵魂，怎么能临时变卦？”
“说好的？谁跟你说好的？四目灵童吗？他是我麾下的童子之一，同时也是个叛徒。他的话根本不作数。这里是我的地盘，规则是由我来定的。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鬼王冷冷道。
辰北哑口无言了。
在这里辩论是毫无意义的，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一个难题摆在了面前。
是用聂小倩换取雪见的灵魂。
还是放弃雪见，保住聂小倩。
两者现在是公平的，都是女鬼。
决定权落在了辰北手上。
鬼王幽幽道：“我看中这个女鬼了，你把她给我，我会善待她的。”
善待……
辰北自嘲一笑。
好一个善待。
这意思是要让聂小倩当鬼王的玩物吗？
原来鬼王还有这方面的需求。
聂小倩看看鬼王，看看辰北，又看了看被压在山下的雪见。
她轻咬了咬嘴唇，靠近辰北身边，伸出苍白的手拉了拉辰北的袖子。
“公子……我愿意当这个代价，就用我来换回雪见姑娘吧。把她復活后，你一定会很开心的。”聂小倩悽然一笑。
辰北甩开了聂小倩的手，露出狰狞的表情：“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喜欢雪见，拼了命也要復活她，但是绝不会用你去做交换！这种交换根本就不成立！如果说雪见是我女朋友，你就是我的家人！孰轻孰重？”
聂小倩表情几经变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辰北，露出复杂的微笑。
辰北转回头，看向了另一边被压在山下的雪见，表情同样复杂。
都走到这一步了。
之前付出那么多努力，甚至杀了人。
却在最后关头被摆了一道。
游戏充满恶意，压根就不会让玩家好过。
辰北不可能接受这种交易，就只能牺牲一下雪见了。
他一脸悲愤，飞到了雪见近前，伸手触碰雪见的脸，低声道：“雪见，对不起，我不能用聂小倩来交换你。你放心，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之后会反覆进入『借尸还魂』游戏，一次次的尝试。总有一次，我会把你復活的！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雪见现在是个苍老的女鬼外表，努力抬起头，看著辰北，眼神先是一种枯寂的平静，接著透出深深的怨毒。
辰北还是第一次在雪见的脸上，看到这种眼神……
以前雪见看他的时候，都是带著感情的。
换位思考，雪见被压在这里，自认为过了上千年，上万年，是何等的绝望。
现在辰北来了，给她带来了脱离苦海的希望，却又亲手將希望扼杀了。
这种大起大落，是何等沉痛的打击。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
鬼王再次开口，说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