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傅时微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把抱住顾顏的腰。
  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著他微弱但还在跳动的心跳声。
  “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任何人说过话。
  她是大夏的武安侯,是温莎皇室的公主。
  她八岁就被扔进秘境独自求生,十二岁就能独自斩杀a级异兽。
  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求”这个字。
  但现在她用了,用在一个快要死的人身上。
  傅晚晴也扑过来,从另一边紧紧抱住了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那眼泪把他的衬衫领口浸得湿透。
  顾顏站在两个紧紧抱著他的少女中间。
  左手被傅时微攥著,右手被傅晚晴抓著。
  他嘆了口气,用仅剩的力气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去叫阿尔文老人!我去把所有圣疗师都叫过来!”
  傅晚晴忽然鬆开他,转身就往外冲。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傅时微也跟了出去,她的脚步同样慌乱。
  几分钟后,阿尔文老人带著整个皇家医疗团赶到了。
  查尔斯亲王和菲利普统帅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玛格丽特老夫人也在走廊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安德鲁伯爵和几个皇室核心成员挤在门口,谁都不敢出声。
  阿尔文老人检查了將近半个小时。
  他把手从顾顏的脉搏上移开,又把圣光探入他的经脉深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深。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房间外面的走廊里。
  傅晚晴和傅时微紧隨其后。
  “阿尔文老先生,他怎么样?还能治吗?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设备?您儘管说!”
  傅晚晴抓著他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快。
  傅时微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阿尔文老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拄著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顾先生的经脉……已经空了。”
  “他的生命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消耗殆尽。”
  “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不是病,不是伤,是他的生命本源在燃烧。”
  傅晚晴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什么叫……空了。什么叫生命本源在燃烧。”
  阿尔文老人闭上眼睛,声音苍老而沉重。
  “我用皇家最强的治疗异能,配合最先进的现代医疗设备。”
  “把整个温莎皇室库存里所有的生命精华都用上。也只能……勉强维持两天。”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两天。”
  傅晚晴的嘴唇在剧烈发抖。
  她找了几个月,把大夏翻了个底朝天。
  把傅家所有精锐全部派出去。
  把秘境里那些灾厄一个一个清理乾净。
  她终於找到他了。
  可是找到的,只有两天。
  傅时微靠在门框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手指攥著门框,木屑嵌进了指甲缝里。
  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顾顏在房间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靠在床头上,平静地听完了每一个字。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伦敦难得出了太阳。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庄园的草坪上。
  几只鸽子在喷泉旁边踱著步。
  远处泰晤士河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事排了个顺序。
  两天,够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看著门口那两个眼睛红肿的少女。
  “来英吉利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地方。爱德华先生之前跟我说,伦敦塔桥的日落很好看。我想去看看。”
  两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温莎庄园。
  开车的是菲利普统帅亲自安排的司机。
  车窗贴著深色的遮光膜,外面看不到车里的人。
  顾顏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傅晚晴坐在他左边,紧紧抱著他的手臂。
  傅时微坐在他右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著他的手背。
  天鹅蹲在后座的角落里,把头埋在翅膀下面。
  车子穿过伦敦市区,穿过那些古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穿过海德公园鬱鬱葱葱的林荫道。
  穿过大本钟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
  在塔桥旁边的河岸上停下来。
  傍晚的夕阳正沿著桥塔缓缓下沉。
  天空被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又透著一点点紫。
  泰晤士河的河水被晚霞染成了金粉色。
  桥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顾顏靠在河岸的栏杆上。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著那片被晚霞烧得通红的天空。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確实很好看。时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吗。”
  傅时微摇了摇头,她的嗓音有些发哑。
  “在傅家正殿。”
  顾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
  “你那时候腰杆挺得特別直,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军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好强。”
  傅时微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以后会被你保护那么多次。”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顾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傅晚晴从另一边凑过来,把他的手从傅时微膝盖上抢过去。
  “那我呢?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顾顏转头看著她,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红红的。
  “在陈家大宅的院子里。你端著一碗汤,站在银杏树下面。汤都快凉了,你还在等。”
  傅晚晴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那碗汤你后来只喝了一半。你说太烫了。”
  “是太烫了,但你熬的汤確实很好喝。”
  他们在泰晤士河边站了很久。
  华灯初上的时候,河对岸的金融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顾顏直起身,拉了拉被风吹歪的围巾。
  “明天想去巴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