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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言情 >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 第四章|斩杀线
  曹逸森把anc那一串行情图关掉,很顺手地点开了另一个页面——加密货幣。
  字节幣的走势图在屏幕上展开,一整段锯齿一样的山脉。
  他把时间轴往后拖了拖,脑子里已经自动对上了上一辈子的记忆。
  下个月,也就是二月份,字节幣会在一个月里从三万美金衝到六万,媒体天天在那边喊“新时代”“数字黄金”;
  结果不到一个月,又从六万直接打回三万,连个缓衝都没有,顺手教育了一票刚进场的“长期价值投资者”。
  “上车一趟,下车一趟,”
  他托著下巴,看著那段几乎完美的过山车线,“只要节奏对了,又是一波。”
  现在还是一月,离那一段真正的疯狂还有一点距离。
  但对已经重活过一轮的人来说,这点距离,只是多给了他几天准备时间而已。
  他点开自己的帐户总览,一串数字冷冰冰地躺在那儿。
  gamestart+anc+几笔顺手做的金属期货,再加上本来就有的一点底子,
  帐户后面多出来的零,已经到了“再也不能当散户隨便玩”的级別。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认认真真地算帐。
  税,是第一件事。
  上一辈子他吃过irs的亏,知道那帮人盯上的时候有多烦。
  “別到时候帐上看著是几千万,实际能动的只有一半。”
  他翻出草稿本拿笔写:
  “预留一两成做税金和各种『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么蛾子。”
  这几千万扣掉一两成,手上还能动的大概还有五千万出头。
  以他现在这个阶段来说,已经非常夸张了。
  美股那边,配置还是得留一部分。
  一来是习惯,二来有些故事还在继续上演,他不可能完全离场。
  不过比重不用太大,两三成够用,多了反而是负担。
  贵金属他也扫了一眼,金银这几天横盘横得要命,“没太多搞头,但留一点总没坏处。”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1%–3%的仓位,就当给组合加一层保险。
  真正让他眼睛亮起来的,还是字节幣。
  “波动大,流动性足,敘事又多。”
  他在心里给这几个点一一打勾,“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接下来这一年,大概会怎么走。”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宿舍里拿几千刀瞎梭哈的学生。
  这些钱哪怕只拿一半进去,都不是闹著玩的数字。
  “不能再用上一辈子那种赌徒打法,得当资產配置。”
  他把字节幣那一栏圈了个大圈,又很认真地写:
  “准备:大约50%–60%仓位,用来做字节幣多空波段。
  现货+期货,不碰乱七八糟小幣。”
  写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还知道说『资產配置』,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讲的。”
  合规的问题也紧接著冒出来。
  个人帐户搞一堆高频交易,再加上加密货幣,报税报起来就是地狱。
  更別说他现在还不想太早暴露自己的“真身”,上一辈子那种被媒体追著、监管盯著的日子,他已经体验过了,一点都不怀念。
  “看来得开个壳。”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母:spv。
  special purpose vehicle,特殊目的载体。
  上一辈子当基金狗的时候,这种东西看多了,什么德拉瓦州llc、开曼spv、bvi壳公司,听起来都差不多,其实各有各的门道。
  德拉瓦州,税务透明、法律成熟,好处是对米国监管比较友好,坏处是irs想查你,坦克可以直接开到公司门口。
  开曼群岛呢,税务更松,离岸结构搭好之后,从表面上看,持有人和具体资產之间隔了好几层玻璃。
  合规做得好的话,不是为了逃税,而是为了把风险隔离乾净——
  “出事了牺牲壳,不牵连到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凭嘴一说就能搞定的。
  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在首尔打工的“企划代理”,要开这种级別的结构,怎么都得找专业的人来操作。
  他想了想,把笔尖轻轻点在纸上,写了两行:
  “问麦克:
  你们行里有没有靠谱的tax/trust律师。
  德拉瓦vs开曼,给我列个优缺点。”
  写完之后,他反覆看了几遍,又在旁边加了一小句:
  “前提:不做违法避税,不搞洗钱,只做正常资產结构。”
  “这一世,钱可以再赚,黑记录就算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上一辈子的自己交代。
  他把本子合上,又打开邮件,给麦克写了一封標题很无聊的邮件:
  【主题:需要一些『成年人』的帮助】
  正文倒是写得挺轻鬆:
  “你知道我这边最近帐户数字长得有点快,
  想在字节幣上做点事,但不想以后被irs当猴子吊。
  你那边要是有认识的律师、家族信託顾问之类的,给我扔两个名片。
  另外,德拉瓦和开曼,你个人站哪边?”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笑话:
  “p.s.別跟人家说我是娱乐公司打工人,先说我是你的神秘客户,不然他们以为你在逗他们。”
  邮件发出去,他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桌上摊著的是formis_9这轮迴归的企划案,电脑里躺著的是一堆美股歷史行情,
  新开的標籤页里,是字节幣的k线和几个离岸註册机构的gg。
  三条人生,看起来毫不相干,却被他莫名其妙地拧在了一起。
  “加密货幣,韩国娱乐公司,spv。”
  他用笔尖在桌面敲了敲,笑著给自己总结了一句:
  “这一世,你是真打算从华尔街一路卷进韩娱圈啊,曹逸森。”
  麦克的邮件还没回,曹逸森先动手了。
  他把交易帐户主页切到总资產那一栏,又顺手点开最近几笔大单的记录,確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截了个图,稍微裁了一下,只留数字和“total equity”那一行。
  发过去之前,他犹豫了一下,又把聊天窗口滑了滑——
  【ethan】
  bro,给你看看我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然后把截图扔了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两分钟,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
  铃声一响,曹逸森就有点预感:这次的“sup bro”大概要换味道了。
  他按下接听:“哈楼?”
  麦克那头出奇安静。
  没有惯常的“yo,bro,whats up!”
  也没有那种早上刚喝完咖啡、嘴里还嚼著什么的咔嚓声。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曹逸森皱了皱眉:“yo,麦克?你没事吧?”
  那边沉默了两秒,麦克开口,声音有点哑,听得出是在压著情绪:
  “你……没发错图?”
  曹逸森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没有,亲手截的,要不我再给你拍个视频?”
  “所以,”麦克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咬清楚,“这是我们的帐户?”
  “对,”曹逸森乾脆利落,“准確说,是我们共同的那一部分。你的15%也都在里面。”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音了。
  片刻之后,麦克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一下:“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已经是,呃……你们中文里怎么说来著,千万富翁?”
  “勉强吧,”曹逸森瞄了一眼那串八位数,“还差亿点点进福布斯。”
  麦克在那边骂了句脏话:“fxxk you,bro。”
  骂完又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我们desk那边多少人干几十年都摸不到这个数吗?按我entry level的级別,一年七万年薪出头。不吃不喝得多少年?让我算算……”
  接著就是一阵劈里啪啦翻东西的声音。
  曹逸森挠了挠头:“你不也有15%吗,別装没看到。”
  “我刚才盯著那个截图看了整整两分钟,”麦克嘆气,“我以为你又在拿美剧剧照逗我。”
  “那你希望我在逗你?”
  “当然不!”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麦克好像从工位上站了起来,语气慢慢变得兴奋:
  “等一下,我理一下啊。我们的帐户现在是几千万?这是美元不是韩元对吧?然后我有15%?那就是……”
  他算得有点慢,最后乾脆放弃:“算了,反正我知道比我这几年工资加bonus加起来还多很多。”
  “是『很多很多』。”曹逸森善意地纠正道。
  麦克沉默了几秒,忽然有点认真:“ethan,说句实话。你早就算好了会变成这样,对吧?”
  “没有人能算得这么准。”曹逸森说,“我只是知道,那个方向,大概率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要是全算好了,我也不会被greenhood那一脚气得想砸电脑。”
  麦克在那边笑出声:“那倒也是。”
  情绪宣泄完,他的声音还是安静下来,跟刚打电话时不太一样。
  那种平时嘻嘻哈哈的语气少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和不真实。
  “所以,你现在打算干嘛?”麦克问,“继续玩?还是……收手?”
  “这就是我想跟你聊的。”曹逸森把椅子转回桌前,打开自己的小本子。
  “先说清楚,我们现在这个帐户,你有15%股权。”
  “这不是奖金,也不是打赏,是你跟著我扛过风险之后应得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听起来挺好得。”
  “下一步有两条路。”
  “第一条,你现在就可以选择拿钱走人。”
  麦克“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分手协议一样。”
  “我是认真的。”曹逸森的语气也认真起来,“你可以先把属於你的那一份落袋为安,换房子、还助学贷款、甚至买狗都行。之后我再搞什么spv、字节幣、韩娱公司,那就是我的事,你爱看戏就看,不必再跟我一起背风险。”
  “第二条呢?”麦克问。
  “第二条,你留下。”
  “我们把现在这笔钱,当成一个真正公司的起步资金。”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以后开基金公司,你就是cio。”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我还以为你只是隨口说说。”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曹逸森说。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
  “字节幣”
  “spv”
  “delaware vs cayman”的草稿纸上,语气缓缓放低:
  “加密货幣这边,我准备搞大一点,搭个壳,把风险隔离好。之后如果顺利,我会慢慢买一些韩国这边的娱乐公司资產,可能是股权,可能是合作项目。
  当然,科技公司、流媒体我也不会落下。
  说白了,我打算认真干一票。不是再当几年trader然后退出,而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下定义:
  “要做一个真正有话语权的投资人。”
  麦克那边吸了口气:“听起来你已经想好了好久。”
  “想是想了不少,”曹逸森笑笑,“但不代表不怕。”
  “怕什么?”
  “怕你被我拖下水啊。”
  “你要是继续跟著我,就是跟著我的节奏走。以后不只是gamestart这种散户大战,还有监管、媒体、大公司、律师,甚至zz。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远处模糊的键盘声和办公室的背景噪音。
  大概是纽约早上的忙碌时间,也可能是某个trading floor上的例行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麦克才开口,语气出奇平静:
  “ethan,你还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吗?我跟著你做蓝芯和速达,那时候我的帐户第一次破十万,我激动得像疯子一样。”
  “你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记忆里的原话:
  “『以后我每走一步,都带你走一段。你自己选走几段。』”
  曹逸森笑了:“听起来確实像我的话。那现在呢?”
  “现在我选——再走一段。”麦克说。
  “gamestart这一段,是我们从散户变成『有点钱的人』。
  下一段,要不要从『有点钱的人』变成『有人听我们说话的人』,我不想错过。”
  他说完,又恢復了他一贯的口吻:“再说了,bro,你都已经把我拉上这条贼船了,现在让我抱著现金跳海,我也捨不得啊。”
  曹逸森忍不住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会先把结构想清楚,spv、税务、合规,还有你那边的身份问题。你继续在你那边好好干,別让你老板看出你心不在焉。”
  “放心,我演戏水平还是可以的。”麦克说,“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你说。”
  “以后不管你搞多少层壳,拿下多少公司,做多少空头多头大战,
  有一天我要是被你坑到倾家荡產了,你得留张沙发给我睡,行不行?”
  “行。”曹逸森笑出声,“你来韩国,我把姐姐的沙发让给你睡。”
  “靠,你姐知道会打死我。”
  “那你就別破產。”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同时笑了起来。
  掛断的时候,屏幕上那串八位数数字还在。
  只是这一次,曹逸森看著它,心境已经和刚截图时不一样了。钱还是那笔钱。
  但从这一刻起,它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安全垫”,而是一个真正的——
  起点。
  掛了电话,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屏幕上那串数字还亮著,七千多万美金,后面一串零扎眼得很。
  曹逸森托著下巴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最近韩股论坛、美股论坛上老被人提起的一个词——“斩杀线”。
  什么“过了斩杀线,人生就不一样了”。
  对普通打工人来说,可能是有辆车,有一套无贷款的房子+稍微像样的存款;
  对混基金的来说,可能是个人净值破千万,熬过几轮牛熊;
  在那些动不动就聊“family office”的圈子里,斩杀线乾脆写在ppt里:
  “八位数、九位数美金以上,你才有资格谈资產配置,不是存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帐户里的八位数,笑了一下。
  “那现在……算是迈过去了?”
  如果要较真的话,以他这一世的起点——
  首尔租房,上班还要打卡,姐姐那边还背著房租和妈妈的医疗费——能在一年內把个人盘子堆到这个级別,確实可以说是“人生从此不太一样”。但笑意只停了两秒,很快就淡下去。
  因为他脑子里很自然地浮出了另一个名字:马克。
  法拉第的ceo,那个在全世界面前一边发火箭一边发推的人。
  上一世,他在华尔街desk上看实时行情的时候,后台终端会给几个“世界富豪净资產榜”开个小窗。
  有一阵子,马克名字后面的数字每天都是几十亿几百亿地跳。
  然后某个时间点开始,大家乾脆不再用“亿”来形容,而是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说法——
  “快奔万(亿)了。”
  当然,那是很后来的事了。
  此刻,世界首富的位置还稳稳地落在primearc的ceo头上。
  那个靠卖书起家,后来把地球上所有东西都往网上搬的男人,现在大概正躺在某艘游艇上,压根不会知道首尔某间小公寓里,一个刚过“斩杀线”的亚洲男人正对著屏幕发呆。
  “如果以他们为尺度,”曹逸森在心里算了一下,“我这点,只能叫——沧海一粟。”
  七千多万美金,对马克来说,大概只是“今天法拉第股价多涨还是少涨了一个百分点”的差別。
  甚至连一个百分点都算不上,只是k线上一根看不清的杂毛。
  这个念头本来有点打击人,却意外地让他冷静下来。
  “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吐了口气,“这说明我还远远没到可以失控的程度。”
  上一辈子,他就是在“自以为已经看透市场”的那一刻开始往下滑的。
  做空成功几次,给公司赚了几千万,自己拿了几百万bonus,就开始觉得自己离那些人不远了。
  於是敢挪用资金、敢加槓桿、敢跟监管玩猫捉老鼠——最后把自己玩成了新闻头条。
  这一世,“斩杀线”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反而成了另一个意思:
  不是“有钱到可以为所欲为的线”,而是“从这之后,每一步失误都会被放大到不能重来的线”。
  他抬手关掉帐户页面,又顺手把行情终端也关了。屏幕一黑,房间只剩下自己和桌上的本子。
  本子翻开,第一页最上面写著一句话,是他重生之后某天晚上隨手写的:
  “这一世,先活下来,再活得像个人。”
  他拿笔在下面又补了一行:
  “斩杀线已过,不代表通关,只代表——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游戏。”
  写完之后,他把笔一丟,整个人往椅子上一仰,仰头看著天花板笑了笑:
  “马克现在可能还在跟法拉第的股价玩过山车,primearc那位还在算他的全球物流版图,”
  “我就先老老实实当个在首尔上班的小社畜吧。”
  “反正,”他闭上眼睛,“世界首富那条线离我太远了,
  但在这片小小的半岛上,搞出一点风浪——”
  “七千万美金,”他伸出手比了个“七”的手势,“应该,勉强够个首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