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正德迴避他的眼神,蔡大爷就知道这人的心思,竟然不想接手了。
以前他不是想抢的吗?现在赶紧抢去啊。
柳解放搬家的日子是周日,因而许英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围观了,並对柳解放的媳妇深表同情。
其实搬走也好,换个环境,耳根子能清静些,將来孩子长大了也能少听些閒言碎语,对小孩的成长有好处。
许英也看到她爸了,她爸脸上的条条槓槓还未完全褪去。
但时间长了,不管是外人还是他自己,都有些习惯了,出来进去也不再遮掩。
其实不习惯又能咋样?这是逼著自己一步步降低要面子的底线。
许英都不知道,她爸会不会有哪一天乾脆破罐子破摔,乾脆不要脸了。
钱红秀也还是回了这个家,不然她又能住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能回娘家坐小月子?
她真敢这样想的话,估计她亲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回来那天,她自己不太好动,但指挥程建昌將对面厢房的玻璃窗户全给砸了。
一地的碎玻璃渣子后来还是蔡大爷喊上人一起扫乾净了,不然有孩子跑这里玩耍扎到了可不好。
趁著这周日,程建昌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只老母鸡,正蹲在厨房里给媳妇燉老母鸡汤调养身体。
这院子里飘出来的鸡汤味特浓,出去进来的人闻了都不由吞口水。
许英也是吞口水的那一个,一边听钱大妈他们八卦一边就在心里琢磨,待会儿也去弄两只野鸡回来燉汤。
老母鸡没有,还不能用野鸡来替代吗?
一只不行,那就来两只,用数量来弥补。
赖大妈也来这后院八卦,这些大妈们的消息就是比许英灵通多了。
从她们的口中,许英知道了,钱家人以方大妹为首,和她那个大姑娘钱大姐,果然去柳抗日和柳解放的单位去闹了。
因为柳解放反应迅速,出事第二日报纸上就登了断绝关係的声明,当方大妹带著钱家人过去闹的时候,门卫通知柳解放,柳解放將报纸上的声明拿出来给钱家人看,意思是都断绝关係了,別来烦他。
方大妹几个岂是善罢甘休的人,仍旧一口咬死柳家人要负责的话。
不想赔偿那她们就一直赖在厂门口不离去,就是要让柳解放进去出来都被人指指点点。
柳解放懒得理睬钱家的人,將方大妹推倒女儿导致女儿动了胎气的事情一说,报纸往外一丟,就径直回厂里继续工作,来一个不理不睬眼不见为净。
方大妹想要追进厂里,可惜有保卫科的人拦著,厂子岂是她们想闯就闯的地方?
还有其他人將钱家乾的那些缺德事向围观群眾普及了一下,这导致大家对钱家女人指指点点,並没有全部站在钱家人一边为她们说话。
反正这一场折腾,钱家人並没能如愿从柳解放身上啃下一口肉,於是她们又继续去柳抗日厂门口闹腾。
柳抗日也採取迴避策略,只是方大妹那几个女人实在能闹腾。
闹了好几回,厂领导都不耐烦了,因为在厂门口闹得实在有碍观瞻,再说万一碰上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发现厂门口的动静,他们也落不得好。
於是厂领导出面,让双方坐下来协商,並且给柳抗日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如果他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也要请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了。
谁知道这休息会不会由暂时变成永久,这风口关头的柳抗日也不敢拖延,最后到底花了点钱“买”钱家人消停,谁叫他是牛红梅的长子呢。
但他掏出去的钱,最后又从柳解放和柳丽丽身上找补了一部分回来,就算断绝关係,生养之恩难道就能抹除了?
最后柳家的这几个儿女其实都是花钱买平安。
倒是牛红梅的另一个女儿一直就像个隱形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也没人去找她。
找她也没用,熟悉柳家的人都知道,这个姑娘跟娘家关係本来就淡了。
许英听得津津有味,赖大妈她们好像就在现场,將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就连柳抗日被方大妹要去了多少钱都知道得很清楚。
八卦完这些,赖大妈瞅瞅在厨房里燉鸡汤的程建昌,发挥她“搅屎棍”的威力,扬高声音问:“建昌小子啊,你丈母娘从柳抗日那里要到了一笔赔偿,有给你媳妇送过来吗?对了,你媳妇出院回来后,你丈母娘来看过她吗?”
程建昌人在厨房里,大家看不到他的脸色。
但程强就在外面啊,当即脸色黑沉了下来,极度不快。
如今他也聪明了点,还有啥不知道的,这笔钱落进方大妹口袋里,就甭想取出一分钱来。
程建昌不出来,赖大妈还想跑到厨房那边亲眼瞧瞧,却见程强迈开脚步走过去了,於是大家就在院子里看著。
程强走到小厨房那边,就见儿子低垂著脑袋,程强明知故问道:“你岳母要来的赔偿给你和红秀了吗?”
他不好跟儿媳妇计较什么,但儿子竟然也迁怒到他头上,也不想想除了他这个老子,会有谁真正为他考虑打算的,就他那个丈母娘?
程建昌也是有耳朵的,院子里的八卦声那么大,他原来不知道岳母把赔偿要到手,现在也知道了,並且还知道要去了多少钱。
他心情並不好,他爸还来给他添堵,程建昌道:“那是岳母凭自己本事要到的,爸你也可以去要啊。”
程强气极:“那你让你好岳母来侍候你儿媳妇的小月子啊,不是总说她娘家好么,嫁了人也眼巴巴地倒贴娘家,现在要用娘家人的时候咋不出现了?”
程建昌声音拔高一点:“那爸你想咋样?那是我媳妇。”
程强没好气道:“那就你自己养著唄,別来找我这个爸。”
他想他更应该將自己的工资捏在手里,以后就算想吃什么,也自己拿钱出去买回来。
钱到了儿子手里就等於到了儿媳妇手里,那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院子里的人,包括许英在內,全都竖著耳朵听这对父子的爭吵。
许英眼里浮起笑意,她爸这话里话外,对程建昌这儿子和钱红秀这儿媳妇,好像也生出了不小的意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