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徐月清声音很冷，“现在我不喜欢了。”
陆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徐月清冷漠的表情，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甘心。
他追求徐月清这么久，花了多少心思，写了多少诗，好不容易让她对自己有好感，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月清，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陆泽放软语气，“如果是，我道歉，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徐月清別过脸，不想再理他。
李曼在旁边看著，心里嘆了口气。
陆泽这人吧，说坏不坏，有才华，有品味，对徐月清也算真心。
但问题就在於，他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靠诗歌和艺术就能打动一切。
他根本不懂徐月清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也不懂感情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懂，但他给不了。
赵露露这时走了过来，看到陆泽，眉毛一挑：“哟，这不是陆大诗人吗？怎么，又来给月清念诗了？”
陆泽看到赵露露，脸色有点尷尬：“露露，你也在。”
“我当然在啊。”赵露露在徐月清另一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来给我姐妹的男友加油，不行吗？”
她把“男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陆泽脸色更难看了：“露露，你別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赵露露眨眨眼，“陈博就是月清的男友啊。”
陆泽握紧了手里的诗集：“月清和陈博已经分手了，她现在……”
赵露露打断他：“谁说分了，月清现在还是陈博的女朋友啊。”
陆泽一愣：“真的？”
赵露露继续说：“所以陆大诗人，你就別在这浪费时间了，月清现在心里只有陈博，身体里……说不定还带著陈博的东西在跟你说话呢。”
这句话一出，徐月清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又羞又气：“露露！你胡说什么！”
李曼也嚇了一跳，赶紧拉赵露露的袖子：“露露！注意场合！”
陆泽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精彩得像调色盘。
他瞪著赵露露，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诗集“啪”地掉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露露看著他的背影，耸耸肩：“终於清净了。”
徐月清又羞又气，压低声音：“赵露露！你疯了吗！那种话怎么能在大庭广眾之下说！”
“怕什么？”赵露露不以为意，“反正我说的是事实啊。”
徐月清：“……”
都过去多少天了，哪来的事实。
李曼扶额：“露露，你这话也太虎狼了。”
“虎狼才能嚇退野狗啊。”赵露露理直气壮，“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陆泽以后估计都不敢来找月清了。”
徐月清还想说什么，但这时舞檯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录製开始了。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狠狠瞪了赵露露一眼。
赵露露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兴致勃勃地看向舞台。
第一位歌手登场，演唱了一首经典情歌，表现中规中矩。
第二位是摇滚歌手，现场很嗨，但少了点新意。
第三位…
徐月清的心思完全不在比赛上，她还在想赵露露刚才那句话。
“身体里还带著陈博的东西”…
虽然知道赵露露是胡说八道，但这句话像根刺，扎进她心里最隱秘的地方。
她想起分手那晚，陈博的炽热和疯狂，想起自己第二天扶墙的样子，想起那些让她羞於回想却又控制不住去回味的片段……
脸又红了。
李曼注意到她的异常，小声问：“月清，你没事吧？”
徐月清摇头：“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轮到陈博上场了。
舞檯灯光再次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陈博抱著吉他，从黑暗中走出。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皮夹克，白色t恤，破洞牛仔裤，马丁靴，头髮隨意抓了抓，有种不羈的帅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吉他。
然后，他拨动了琴弦。
前奏是轻快的吉他旋律，带著淡淡的怀旧感，像初夏傍晚的风，温柔中带著一丝燥热。
陈博开口，声音清澈中带著沙哑，像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子：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第一句出来，徐月清的身体就僵住了。
原来他一直嚮往这样的生活，可最后他为了他，哪也不去，就留在她身边，她家里。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陈博唱到这一句时，目光似乎扫过观眾席，又似乎没有。
但徐月清觉得，他是在唱给她听。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是她！
她让他心疼过吗？
答案是肯定的！
在她生病时，在她受委屈时，在她为梦想挣扎时……
可她却让他遍体鳞伤。
分手前那一个多月，她的冷漠和疏离，像一把把刀子，割在他心上。
最后的分手，更是把他推入了深渊。
徐月清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李曼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也眼眶泛红。
赵露露难得安静，托著下巴，认真听著。
副歌部分，陈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释然和洒脱：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en 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简单的擬声词，却充满了力量感。
现场观眾不由自主地跟著节奏点头，有些人已经开始小声跟唱。
间奏部分，陈博抱著吉他在台上走了几步，动作隨性自然，像个真正的摇滚歌手。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弹出一段流畅的solo，技巧不算炫酷，但情感充沛，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
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徐月清透过朦朧的泪眼，看著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討好她的男朋友。
他站在舞台中央，被灯光和掌声包围，自信，洒脱，光芒万丈。
而她，坐在台下，只是个普通的观眾。
这种落差，让她心里又酸又涩，又骄傲又难过。
酸涩的是，她错过了最好的他。
骄傲的是，这么优秀的男人，曾经属於她。
难过的是，现在可能不再属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