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关键,顾见川只觉得浑身轻鬆。
大脑也不超负荷了,cpu也不烧了。
它快乐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迫不及待地朝回跑。
它要告诉斐这个好消息。
它们是天生一对。
言光棍,哦不言斐,还不知道顾见川不但开窍了,还把自己贴上了漂亮老婆的標籤。
它目光凝重地看著雪地里的足跡。
那是轮胎压过的辙印。
在这人跡罕至的极北之地,人类的突然造访,往往意味著麻烦。
若是路过的探险者或科研人员还好,若是为了皮毛或狩猎而来的不速之客......
言斐的眼神沉了沉。
“斐!斐!”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言斐刚一抬头。
就见一团灰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小卡车”,正以惊人的速度和势头,咧著嘴、直直地朝自己“飞”了过来!
它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敏捷一闪!
呼!
“小卡车”带著风声和快乐的“嗷呜”声,几乎是擦著他的耳尖呼啸而过。
然后“噗”地一声闷响,精准地一头栽进了言斐刚才站立的、鬆软的积雪里。
积雪四溅。
顾见川整只狗,除了尾巴尖还露在外面晃动,身体其他部分都深深地扎进了雪堆。
活像一颗白萝卜。
言斐:“......”
几秒钟后,“大萝卜”开始自己往外拱。
顾见川奋力把脑袋拔出来,甩掉脸上的雪。
不仅没觉得尷尬,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
蓝眼睛里盛满了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喜悦光芒。
“斐!我回来啦!我跟你说,我想明白了一件超级重要的事!”
“嗯?”
“我想明白了!我终於想明白成年狗该干什么了!”
“不对,是成年......反正就是我们该干什么了!”
言斐的注意力被它从车辙印上短暂拉回。
“慢点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就是!我们不能分开!绝对不能!
我想过了,我不能找別的狗,你也不能找別的狐狸!不然我会难受死!你肯定也会!”
它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宇宙真理。
“所以,我们就得一直在一起!你打光棍,我也打光棍,两个光棍凑一起,刚好!天生一对!完美!”
它说完,两只前爪往前一碰。
一对。
言斐:“......”
他花了足足好几秒钟,才从自己是光棍的定位中回过神来。
“怎么,斐,你也高兴坏了吗?”
顾见川见它呆呆看著自己,漂亮的小脸泛起红晕。
一股混合著亲密衝动和满满爱意的情绪涌了上来。
它遵循本能,凑上前,在言斐微微张开的嘴上,飞快又结实地——“啵”地亲了一口。
亲完,顾见川自己先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羞涩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
它“嗷”地低叫一声,猛地收回脑袋,两只前爪慌里慌张地抬起来,试图捂住自己发烫的脸。
却又忍不住从爪缝里偷偷瞄言斐的反应。
见言斐没生气。
那就是允许!甚至是喜欢!(顾式逻辑)
於是,它放下爪子,带著一种笨拙的勇气,又凑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一碰。
它先是缠绵地蹭过言斐的脸颊,然后再次贴上那柔软的唇,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甚至无师自通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亲完,它抵著言斐的额头,小声地地嘟囔。
“斐......这样.....好像比舔毛......更好......”
以前的舔毛,是亲近,是习惯,是它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纯粹不带杂念。
而现在的亲吻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它彻底明白“狐朋狗友”和“天生一对”之间,那层薄薄的、却又至关重要的区別。
言斐看著顾见川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情感。
嘖了一声。
这傻狗......终於开窍了。
“行了,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纵容。
“別咋咋呼呼的。”
近乎默认的態度让顾见川瞬间心花怒放!
斐这是答应它了。
噢,今天真是它的幸运日。
为了在老婆面前好好表现,做一只成熟稳重的大狗,它很快矜持下来。
“对了斐,你刚才在看什么?那么认真。”
经它提醒,言斐的思绪才重新回到正事上。
他侧身,用爪子指向雪地上那几道清晰的车辙印。
“看这个。”
顾见川顺著他的指引看去,表情渐渐收敛。
它凑过去,仔细嗅了嗅车辙印附近的空气和雪,耳朵警惕地竖起。
“车痕,人类的味道......还有奇怪的气味。”
顾见川的鼻子在这方面比言斐更灵敏。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
言斐语气严肃。
“但在这个季节,人类深入雪原,通常目的明確。可能是探险,也可能是......狩猎。”
“狩猎”两个字让顾见川的背毛微微炸开。
它见过街上被贩卖的动物皮草。
立刻站到言斐身前,呈现出保护姿態:
“那我们近期得小心!有些人类很可怕的!”
“嗯。”
就在发现车辙印的第二天,安带著一脸惊慌匆匆赶来报信。
“哥!不好了!”
“那群开著铁盒子的人,正在到处打听,四处搜寻狼的踪跡!”
“我听一只从更南边来的雪鴞说,那些人提到......狼皮,在这里能卖出很高的价钱,尤其是完整漂亮的狼皮。”
言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雪原来了一批贪婪的狩猎者。
顾见川更是直接炸了毛。
“冷静点。”
言斐用尾巴扫了一下顾见川的腿,示意它镇定。
“愤怒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通知格雷,让它和它的族群做好应对准备,或者......考虑暂时撤离到更隱蔽的区域。”
他看向安:
“还知道別的消息吗?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安努力回忆著从雪鴞那里听来的零碎信息:
“好像......有四五个?都穿著很厚的、奇怪的衣服,带著会发出巨响的长棍子!”
“雪鴞说它远远看到他们在用那个东西打冰面上的海豹,一下就把海豹打死了,好可怕!”
猎枪。
言斐的心又沉了沉。
这比单纯的陷阱或围捕更危险,意味著人类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外发起致命攻击。
“哥,你们也要小心!”
安担忧地看著言斐和顾见川。
“虽然他们现在主要找狼,但万一碰上了......你们也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安,你也回去告诉附近的同类,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儘量待在洞穴深处,不要轻易外出。”
“嗯!”
安用力点头,又看了一眼顾见川,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快速道。
“那我先走了,哥,你们保重!”
送走安,洞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我马上去找格雷!”
顾见川一刻也坐不住了。
“等等。”
言斐叫住它。
“小心点,避开开阔地,沿著岩石和灌木的阴影走。”
“如果看到人类的踪跡,立刻绕开,不要被发现。把情况告诉格雷后,儘快回来,不要逗留。”
“明白!”
顾见川点点头。
“斐,你就在这里,別出去。等我回来。”
说完,它快速钻出洞穴。
言斐望著顾见川消失的方向,银白的毛髮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这个冬天,註定不会太平了。
不过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这里的动物,大部分都属於受保护的范围......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就在言斐思索如何安全地接触外界时,变故发生了。
比预想的更快、更糟。
顾见川带回来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凯恩,出事了!
它在巡视领地外围时,遭遇了那伙猎人。
对方使用了麻醉枪,它被那些人拖上车带走了!
格雷怒不可遏,当即就要集结整个狼群,去衝击猎人的临时营地,硬抢回凯恩。
言斐听完,心猛地一沉。
硬闯?
面对持有猎枪和麻醉枪的人类。
那无异於让狼群去送死!
它们对自己有恩,不能让它们白白送死。
“带我去见格雷!现在!快!”
言斐当机立断。
“好。”
顾见川转身朝外跑去。
两道白影在雪原上快速穿梭,很快赶到了狼群聚集的岩山附近。
格雷站在一块高岩上,幽深的眼睛燃烧著冰冷的火焰,已然是箭在弦上。
见到言斐,格雷低嗥一声,算是打招呼,但意思很明確:
別劝,凯恩必须救。
言斐毫不畏惧地走上前,仰头直视著格雷:
“格雷!不能硬来!”
“他们有枪!远程的麻醉枪,还有能打死海豹的猎枪!”
“你们的皮毛再厚,速度再快,能快过子弹吗?硬衝上去,只会死伤惨重,甚至救不回凯恩!”
格雷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爪子深深抠进岩石。
它何尝不知危险?
但凯恩是族群不可或缺的一员!
眼睁睁看著同伴被抓走,是狼群无法忍受的耻辱!
“听我的,格雷,別衝动。”
“我有办法救凯恩,但需要配合,不能蛮干!”
言斐再次上前一步,劝道。
狼群中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和质疑。
几只壮年公狼显然不信任这只小狐狸能有办法对抗那些可怕的“两脚兽”。
格雷死死盯著言斐,巨大的胸腔剧烈起伏。
理智与愤怒在它眼中激烈交战。
它想起了言斐在冰湖上的冷静。
最终,对言斐能力的认可,以及对族群可能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担忧,压过了衝动的怒火。
它跳下高岩,走到言斐面前,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
“你有什么办法?”
其他的狼,虽仍有疑虑。
但在首领的威压下,也暂时按捺住了躁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言斐身上。
压力瞬间来到了言斐这边。
但他没有慌乱。
“首先,我们要知道他们营地的具体位置、人数、车辆情况,以及凯恩被关在哪里。”
言斐迅速开始部署。
“你需要派最擅长隱蔽和追踪的成员,小心接近观察,但绝不能被察觉。”
“其次,我们需要製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他们......”
“要怎么分散他们,派诱饵吗?”
有狼提出疑问。
“这是个好问题。”
言斐看向它。
“雪地上,车辆很容易打滑甚至陷入。我们可以在他们可能经过的路段做点手脚。”
“其次派出诱饵,將部分人引走,逐一攻破。”
“你想怎么做手脚?”
格雷追问。
“让雪地变得更鬆软。”
“比如,在陡坡转弯处,提前鬆动下方的雪层。”
几只擅长掘洞的狼立刻竖起了耳朵,眼中燃起斗志。
这个它们擅长。
言斐转向狼群中几只体型较小的狼。
“然后就是骚扰和引诱。”
“保持在枪的射程之外。利用岩石和地形掩护,故意暴露身影,发出叫声,装作受伤或落单,吸引一部分人去追逐你们。”
“一旦被靠近,立刻利用熟悉的地形摆脱!”
“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最危险的一步,”
言斐的目光缓缓扫过狼群,最后定格在格雷身上。
“救出凯恩。”
他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这需要直面人类。即使我们成功分散了他们的人手,你们还需要面对剩下人的枪。”
格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银白的毛髮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冰冷的决意和属於头狼的无畏。
“我们会冲在最前面。”
格雷开口。
“好。”
计划敲定后,大家立马行动起来。
时间紧迫,每拖延一刻,凯恩就多一分危险,也多一分被转移的风险。
改装的越野车旁,五个人骂骂咧咧地围成一圈。
“见鬼的鬼天气!这雪下面是沼泽吗?怎么陷这么深。”
一个满脸横肉、绰號“屠夫”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深深陷入雪泥中的后轮,溅起一片脏雪。
“別废话了,赶紧想办法弄出来!我们要快点赶回营地!”
一个瘦高个,外號“竹竿”的男人搓著手呵著白气,不耐烦道。
领头的是个眼神阴鷙、脸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名叫列文。
他叼著半截雪茄,眯眼看了看陷坑。
又环视了一下周围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影,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