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书坊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张世石推门而出时,白晓生正坐在院中老槐树下,慢悠悠地喝著早茶。
“前辈。”张世石上前,斟酌开口,“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白晓生眼皮都没抬:“说。”
“晚辈是金、土双灵根。”张世石说得谨慎,“想要寻一合適功法,最好与『演化』、『蜕变』之意有牵连,不知前辈可有指点?”
“蜕变?”白晓生终於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爬虫古兽蜕变为人?那得化神级別的修为才行,你小子到底在想点什么?”
也许此界的古兽化神,就是靠著修行,把人类亿万年演化缩短为几千年而已!
张世石有心给白晓生讲解一下“进化论”,不过他也知讲出来徒增耻笑,当下苦笑道:“晚辈已五年未得寸进,昨晚看见那化石后心境似有所动,无论如何试一试,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二十几岁的小年轻,一个废本命,五年未得寸进,大道难觅,胡碰乱撞,也是情有可原。
白晓生喝了一口茶,想了一想,才道:“金土双修……演化之道,嗯……早年游歷时听说过一门功法,或许对你胃口。”
张世石精神一振:“请前辈赐教。”
“《戊土养金诀》。”白晓生吐出豆壳,“据传出自稷下城某位儒修之手。其理在於:以厚重戊土为基,温养金性,仿金石於地脉中千万年演化蜕变之过程,使灵力兼具土之沉凝与金之锐变。修至深处,据说能领悟几分『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境——倒是与你那『演化』之说有几分贴合。”
他顿了顿,又泼了盆冷水:“不过此功法流传不广,炼此者最高修为不过筑基,所谓的『点石成金』也从未有人实现,你要选了之后练不成,可別赖我。”
张世石记下,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当日张世石早早出门,开始了他在齐南城的大採买。
第一站是“万宝阁”,花费3枚三阶,买下2个十方储物袋,6个二方储物袋。
然后又跑了十几家典籍铺,终於在一家名叫“金石阁”的角落里,寻到《戊土养金诀》玉简。
那店主见他对这冷门功法有兴趣,开口便是五枚三阶,张世石费尽口舌,最终以三枚三阶成交。
接著便去拍卖行拍下此行的两大任务——护山法阵与分灵阵。
最后是广匯阁玉简所列清单,广匯阁的定金就是用来採购这些的——各种矿物,基础材料,以及一批耐腐蚀的陶瓮、玉盒。
採购途中,张世石路过城南一处炼器工坊的后巷,一眼瞥见堆积如山的废弃矿渣——多是炼器失败或矿石提纯后的残渣,含铁量不低,却因杂质过多,几乎无人问津。
张世石脚步顿住了。
前世治理污水、净化环境的记忆翻涌上来。黑河那刺鼻的腐臭,与硫化氢的气味何其相似?而除硫、除臭最经济的方法之一,便是利用硫化氢与铁系物质的化学反应……
“这些废渣,作价几何?”他走近问道。
看守后巷的杂役愣了愣,像是没听清:“道友要这些……垃圾?”
“我需大量铁质物料填坑做基。”张世石隨口编了个理由,“若价格合適,这些我全要了。”
杂役挠挠头,跑去请示管事的,半晌回来,报了个低到几乎白送的价格——十枚一阶灵石,全包。
张世石当即付钱,將矿渣全部收进储物袋——刚买的八个储物袋几乎全部装满,真箇是满载而归!
不过治理环境,植物才是主力。
张世石又转去城西的种子铺,专挑那些耐贫瘠、抗毒性强、生长迅速的廉价作物种子——黑麦草、苦蒿、地衣藤、蚀骨蕨……
全都是凡间植物,以灵石作价,只付了一枚二阶,便买了上百种,总数高达数万的种子。
掌柜见他买的多是“贱种”,还好心送了他一小包据说能在“微毒水土”中存活的“黑纹豆”试种。
直到夜半时分,张世石才终於回到书坊,这一天东奔西走,爬上爬下,虽是修士,也自疲累不堪,回房后倒头便睡。
直到次日凌晨被白晓生叫起,稍事洗漱之后,便急不可耐的唤了他出门,一起回南疆。
飞剑迅捷,两个时辰之后,二人抵达黑河北边的“兵站坊”。
张世石以“来日再讲一个齐云宗门覆灭的故事”为诱,求得白晓生暂停片刻,与他一起去拜见此地地主王琯。
此地是齐云势力在南疆的前哨,作为距离白山最近的齐云坊市,客流还算可以,虽然只有一纵一横两条小街,但各种店铺齐备,商品种类繁多,且多有白山產物,不少齐云罕见,也算富有特色。
坊市禁空,但没有门卫守护,白晓生在外面停下飞剑,二人步行而入,白晓生自去逛街,张世石则径直寻到王家府邸。
王琯本就好客,张世石有筑基相伴而来,更得重视,通名之后不久,便被请入客厅。
宾主落座,奉上灵茶,寒暄几句后,张世石献上拜礼——两件在飞梭上购得的一阶同参,比之给楚佑閔的多了一倍,略表对这位耄耋老人的敬意。
王琯白髮苍苍,但满面红光,精神矍鑠,一如张世石前世电视上南极仙翁风采,唯一的缺陷,是印堂带黑——这是大限將至的表徵。
收起礼物之后,王琯对张世石表达了关切:“黑河环境恶劣,张掌门远道而来,可还適应?”
“正在摸索。”张世石坦言,“黑河泥沼遍布,瘴毒瀰漫,行走颇为不便。不瞒前辈,晚辈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张世石斟酌著词句:“楚秦山门被泥沼所围,晚辈想对环境稍加治理,清淤挖泥,整出一片乾净水域。然眾弟子修为过低,在黑河行走艰难,晚辈想找一种能在黑河便捷通行的法器,不知前辈这边可有?价格方面好商量。”
张世石想的是王琯手中的黑河珠,这黑河珠修士口含之后可自由穿行泥沼之中,救过楚秦多人性命,还与白山化神有关,可谓珍贵非常。
按原著,此珠偶然落於王琯之手,他並不知道它的真正功效,只用来潜伏黑河躲避强敌,若他愿意出让,张世石愿高价买下,即便付出储物袋中所有灵石也在所不惜,並且日后还会还王琯一个大人情。
王琯听罢抚须而笑:“小友倒是问对了。我王家早年探索黑河,確曾研製过一种『沼行灵舟』,以轻木为骨,蒙以特製兽皮,再刻上简单的浮空、避毒符文,可在泥沼表面滑行。”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炼製不易,且没有存货。小友既然问起,王某可送你一艘,若再要多的……可与知客联繫,30枚二阶定製,到时来取,如何?”
说罢命人从库房取来一枚手掌大小、形如梭子的窄舟,递於张世石。
看来王琯对黑河珠的重视程度很高,自己还是肖想了。
不过有此灵舟也是一不小收穫。
张世石郑重收下,又支付60枚二阶,定下两艘灵舟,再寒暄几句之后,告辞而出。
“走吧。”白晓生早就等候在外,表情甚是不耐,“被你这耽搁那耽搁的,半天的路变成一天!”
二人步出坊市,白晓生甩出飞剑,二人腾身而上,直奔黑河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