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赵家修士手腕一翻,將那灵石收入储物袋,笑眯眯的告辞而去,临走前叮嘱张世石好好照顾赵氏嫁过来的那些女子,张世石当然满口子应下。
净收入14枚三阶,外加一千条供应黑河酒楼的猪鱼,总计能赚16万灵石以上,而付出的仅只是夏天一周的播种、冬季一日的收鱼,以及付给凡民的一点金银。
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
不仅是损公肥私,还损公肥亲,有亲家如此,是御兽门的灾害,却是楚秦之福啊!
张世石留住赵良德的心更重了。
回峰之后,他並未立即处理杂务,而是转道去了日益兴旺的黑河棋院,径直寻到正在一棵老树下独自打谱的盛大有。
张世石答应了每年至少跟盛大有下一局,今日便是来赴约的。
老爷子跟明三省同龄,都是六十有二,但他身体状態可比明老头好太多——面色红润,双目炯炯,精神头比许多年轻人都足。
这一年来他坐镇棋院,与各方棋手对弈磨练,棋力已更进一步。
特別是閔乙阳,自筑基之后,他已是黑河棋院的常客。第二次来的时候,他给盛大有送上了一副黄金为罐、玄玉为子的围棋,每次来都与盛大有手谈终日,二人棋力本就接近,互相琢磨之下,棋力都有所长进。
最近一次的车轮战中,张世石仅只贏了盛大有一子,再次车轮战的话,胜负已难料,但一对一静心下慢棋的话,张世石依然稳占上风。
一局终了,盛大有对著棋盘蹙眉沉思,浑然忘了胜负,连珠炮似的拋出十几个疑问手、变化点。
张世石也不藏私,一一拆解,细细说明。
待得老爷子恍然点头,开始自顾自復盘时,张世石才隨口问了一句:“老爷子在御兽门生活多年,不知我那亲家赵氏一门,日常风评如何?”
“嗯?”
盛大有捻著棋子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一下张世石平静的脸色,有点明白了。
他沉吟片刻,放下棋子,神色认真起来:“回掌门,既承掌门下问,老朽便直言了。赵执事及其亲信一系,在御兽门风评不佳。『赵硕鼠』之名,不仅在修士间流传,便是我等凡民耳中,亦有所闻。其人公然索贿,盘剥无度,口碑甚差。”
张世石点了点头,继续问:“如今天有二日,老爷子觉得,赵氏这等风评,是否会对其座师魏同老祖,有所拖累?”
这次盛大有没有直接回答,他壮实的手指点了点棋盘一角,那是方才对局中张世石缠绕攻击、最终获得大利的一处。
“掌门其实知道答案,不然,您为何一眼相中了我这块棋进行攻击?”
为何?
自然是因为它有弱点。
张世石与盛大有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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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改造环境的工程继续。
黑河坊几间铺子生意持续红火,虽然都是薄利,但张世石底气大增,这一年继续大面积撒播乌心荷花种子,继续僱佣土灵修士拦堤筑坝,继续扩大“西湖”面积,打出了二十年內彻底改造黑河的口號。
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除了登仙大会。
这一年的登仙大会颗粒无收,比去年更令人沮丧。
並非运气太差,而是楚佑閔故技重施,提前数月,以各种优厚条件,將两名有灵根的孩童连同其家族,悄然“吸”了过去,改换了门庭。
虽然这两家族长都及时上报给了黑河峰,但那两个家庭执意改姓,张世石也无可奈何。
按本界界主大周书院的规矩:宗门可招收自家领地內登仙的修士,可收留叛门修士。
楚秦门目前租住於南楚领地之上,南楚招收楚秦登仙者,可不正是在他自家领地內!
告状都告不贏,何况还根本不敢告!
他倒是真去南楚城找过人,但楚夺已闭关,楚红裳则根本见不到,后山的虫虱依旧在更换,他估计是楚红裳在做,但每次就只见虫虱更换,连个传音入密也不给,不知道她何时进出,完全无处使力。
楚秦门补充新鲜血液的希望就此断绝。
张世石很滑稽的发现,自己初来时是那么的抗拒风险,不想去白山,想在黑河猥琐发育,稳扎稳打,现在却只能指望赵良德,指望著山都山之战快快到来,以便楚秦门去白山开拓疆土。
同样在年底,高和茂一脸晦气地寻到了黑河峰。
屏退旁人后,他直接掏出一个布袋往张世石面前一放,没好气道:“小友好好看看,楚佑光那老东西昨天打发人送来的,说是今年坊市收益的分红!拢共就三枚三阶!打发叫花子呢?”
他越说越气:“我私下粗粗算过,这一年下来坊市里百枚三阶的收益绝对打不住!按理我广匯阁至少该得十枚,结果只给了三枚,他楚佑光吃相也太难看了!”
张世石拿起灵石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高前辈消消气。您好歹还有三枚入手,我楚秦门……可是一个子儿都没见著。”
高和茂一愣:“什么?他连你们这份也吞了?”
“总之至今没提起!”张世石鬱闷无比。
送別高和茂,张世石招来展元,让他找楚佑光问问分红的事,晚间展元一脸鬱闷的回报:楚佑光说——这红利抵当楚秦凡民租用南楚土地的租金了。
凡民租地自有金银实物上交租金,何时要用灵石交租金了!
张世石当即召集了眾弟子,將事情一说,殿內顿时一片愤然。
潘荣、沈昌面色难看,古吉则气得跳脚,剩下展元、虞景等人却都是闷声不语。
张世石一一询问各自意见,古吉等人嚷嚷著要去找楚佑光理论,展元、虞景则较为持重,认为眼下不宜与南楚直接衝突,毕竟门派这一年依靠养殖、书坊、棋院等进项,收益已远远超过昔日在楚秦山时,还是暂且忍耐,徐图后计。
一片爭论声中,唯一的女生秦兰霍然站起,少女脸上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发火道:“掌门师兄,诸位师兄!忍什么忍?咱们占著理呢!那楚佑光贪了咱们的钱,他南楚势大,咱们明著斗不过,还不能骂骂街?让我去!我带上村里几个最会骂人的婶子大娘,站他门口骂去!不骂出点灵石来,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