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拽得一趔趄,却还是梗著脖子哭嚎:“大哥!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他人!就是她!就是这位仙子!”
“你放屁!”瘦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吴长老,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瞬间见红,声音却异常坚定:“仙尊大人!小人李山,这是我兄弟李石,我们兄弟二人斗胆私闯仙山,確实是犯了天条,该打该罚,我们认!”
“但我们闯山,是因为我们马蹄村最近怪病连连,牲畜倒毙,庄稼枯萎,急需钱財买药请大夫救命!我们二人实在走投无路,才听了外乡人的怂恿,想来仙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点值钱的草药!”
“但自我们上山以来,惊惶逃窜,除了被仙师们追捕,从未、从未见过这位女仙师一面!更別提什么交易!仙尊明察!我李山敢作敢当,但我们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能认!二胖他……他是嚇糊涂了,乱说的!”
瘦子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害怕,却是诚恳十足。
尤其是“马蹄村”三个字一出,吴长老和江倾月的眼神都是一动。
胖子李石似乎也被大哥的决绝震住了,张著嘴,一时忘了哭嚎。
刘裕脸色却是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指著瘦子厉声道:“大胆刁民!在长老面前还敢狡辩!定是收了他人好处,在此顛倒是非!看来不上点手段,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说著,竟似乎想动手教训瘦子,以“逼问实情”。
“够了!”吴长老一声低喝,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刘裕震退两步,也稳住了激动的李家兄弟。
他目光如炬,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胖子李石,又深深看了一眼虽然害怕却目光坚定的瘦子李山,最后將视线落在刘裕身上,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责问刘裕,而是再次看向李家兄弟,语气缓和了些许,问道:“你二人方才说,你们来自……马蹄村?”
“是!仙尊,小的们世代住在马蹄村!”李山连忙点头。
“马蹄村……”吴长老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隨即看向江倾月,“倾月,你此次任务地点……”
江倾月適时接话,声音清晰:“回长老,弟子此次任务地点正是马蹄村,期间与村民多有接触,为村民诊治,净化水源,清理毒阵,周身灵力运转,月华灵气难免有所外溢。”
她目光扫过二人:“若这二人在村中或附近山林活动,沾染上一丝我无意间散逸的、附著在草木水土之上的灵气,虽概率极低,却並非绝无可能。”
“嗯……”吴长老点点头,低头沉吟。
听著这几段对话。
许尚倒是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俩人明明没见过江倾月,但却沾了她的灵气。
自己被烧伤那天,不就刚刚跟仙子有过接触吗?
而自己隨后又玩弄了这二人。
那么大量的灵气,想不沾染都难啊!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差点害了江倾月。
幸亏那个瘦子有骨气,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江倾月说的话有一个漏洞,这两人上山时,她还没出发。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二人逃跑之后又上了山,是之后才被抓住的。
许尚看了眼慌张的刘裕。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压根不知道实情。
只不过是临时找了两个替罪羊想搅混水罢了。
吴长老突然发问:“你们二人,是听了谁的怂恿,才胆敢做出如此行为?”
胖子已经嚇得不敢说话,瘦子则回想了一下,说道:
“印象里那人是个隱士,我兄弟二人在村旁的山路偶遇他,他自称对村中疾病心痛却又无可奈何,说只有林云宗后山密林处的千年草药才能拯救村子。”
“当时家中已有一些老人撑不住了,而我们实在没钱,村里也没有什么余钱能分出来,因此,才决定冒险上山。”
“哦,对了,那位隱居高人姓孙。”
“孙?”吴长老两眼闪过光芒,隨后看了一眼额头直冒冷汗的刘裕。
他挥手,將孙渡清的人头取了过来。
“你说的,可是此人吗?”
瘦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嚇了一跳,但还是上前强忍著噁心仔细看了看,隨后惊讶地点了点头:“回仙尊,正是此人。”
吴长老瞬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这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环环相扣的陷害!
“原、来、如、此!”吴长老一字一顿,声音中蕴含的怒意让整个后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猛地转向脸色已然煞白的刘裕,目光如刀:“刘裕!你好大的胆子!”
刘裕被这目光一刺,腿都软了半截,慌忙辩解:“长、长老!弟子也是一心为公,被这刁民误导了啊!弟子绝无陷害江师妹之意!这……这灵气之事,或许……或许真有巧合,但这二人闯山盗採是实,与江师妹有无关联还需细查……”
“住口!”吴长老怒喝一声,威压不再收敛,轰然降临,刘裕顿时如同被山岳压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事实俱在,铁证如山!你身为戒律堂执事,不思公正,反而利用职权,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更胆大包天,偽造证据,污衊亲传弟子!事后竟还敢擅闯匯报重地,妄图搅局,顛倒是非!数罪併罚,简直罪无可赦!”
吴长老鬚髮皆张,显然动了真怒。
他不再给刘裕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宣判:“即日起,剥去刘裕戒律堂执事之职,废去修为,打入水牢,严刑拷打,直至查明其所有私通对象!待稟明掌门与其他长老后,依门规严惩不贷!”
“不!长老!我是冤枉的!是那孙渡清!是……”刘裕惊恐万状,还想攀咬或求饶,却被吴长老隨手一道禁制封住了声音和行动,如同死狗般被两名闻讯赶来的高阶执法弟子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宗门最严厉的惩处。
吴长老又看向李家兄弟,尤其是那胖子李石,冷哼一声:“你二人私闯山门,本应受罚,但念在李山尚有几分良知,且事出有因,又遭人胁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罚你们在山门劳役一月,以儆效尤!至於马蹄村之事,宗门已先行派这位修士解决,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李家兄弟闻言,如蒙大赦,尤其是李山,对著江倾月连连磕头谢恩,李石也是羞愧不已,跟著大哥磕头。
处理完这些,吴长老看向江倾月,眼神柔和了许多,还带著一丝歉意:“倾月,此事宗门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受委屈了。”
江倾月微微躬身:“多谢长老明察,宗门清誉,需我等共同维护。”
吴长老欣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江倾月先行回去休息,后续调查和处理会另行通知。
江倾月行礼告退,她微微抬头,望向自己小院的方向,心中暗道:刘裕此番彻底倒台,他背后若真有人,恐怕也会暂时收敛了。
接下来,应该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吧。
而小院里,通过菌丝听完了大半场戏的许尚,菌丝快活地捲成了波浪形。
漂亮!仙子威武!吴长老给力!刘裕这老阴比终於凉了!
这下终於可以放心种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