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季琛匆匆吃过早饭,便赶到黎狂生居住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主屋的门敞著,黎狂生正坐在院內用早饭,黎秀坐在他对面,小口喝著粥。
见季琛进来,黎狂生筷子未停,只抬眼看了看他,对黎秀道:“秀儿,带你师弟去密室吧。”
季琛连忙摆手:“师傅,我不急,您和师姐先用饭,我等著就好。”
黎狂生咽下口中食物,摆了摆手:“我和你师姐都是修炼之人,明白你的心情。去吧。”
季琛不再推辞,应了一声,便跟著放下碗筷的黎秀进了主屋。
墙壁再次滑开。黎秀站在门外,轻声道:“师弟,我在外面等你。”
季琛点头,踏进密室。墙壁合拢,隔绝了外界。
他走到蒲团边,拿起依旧放在上面的两本册子,先翻开《锻骨功》。昨日记下的三十多式在脑中清晰浮现,他直接看向后面未记的部分,凝神记忆。
密室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和头顶珠子恆定不变的光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季琛全神贯注,眼中只剩下那些繁复的图形。他发现今日记忆起来比昨日顺畅许多,那些复杂的姿势,看上两三遍,便能大致印在脑中。
一个时辰眨眼便到。
当墙壁外传来约定的叩击声时,季琛合上册子,闭上眼,將整本《锻骨功》七十二式从头到尾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居然……全记住了。
他睁开眼,看著手中的册子,心中驀地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是“破限之体”的缘故?连记忆力也能提升?还是说……是增强了灵魂之力?
他按下心中的波澜。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將两本册子並排放回蒲团,对著画像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密室。
黎秀等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一笑:“如何?”
“还好。”季琛答道。
两人回到院子。黎狂生早已用完早饭,挪到了一张靠椅上坐著,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啜饮。
见季琛过来,黎狂生放下茶杯:“记得如何了?”
“《锻骨功》弟子已全部记下。”季琛恭敬回答。
黎狂生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点了点头。他目光在季琛脸上停顿一瞬,道:“看你神情,是还有別的事?”
季琛连忙拱手:“果然瞒不过师傅。”
黎狂生“嗯”了一声,未再多言,只等著他往下说。
旁边的黎秀眨了眨眼,好奇地望向季琛。
季琛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道:“师傅,弟子需要通脉之法。”
黎狂生神情未变。黎秀却忍不住了:“师弟,你还没突破到纳气境呢,要通脉之法做什么?”
季琛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再次向黎狂生行了一礼:“师尊,不论是《铁衣功》《锻骨功》,还是后面的《换血功》,皆为炼体之法……”言至於此,他便停住了。
黎秀张口还想再问,黎狂生抬手止住了她。
黎狂生深深看了季琛一眼,那目光似要將他看透。
数息之后,他什么也没问,起身走进屋里。
片刻,他手执一本薄薄册子走出来,来到季琛面前,递了过去。
“莫要耽搁了《锻骨功》的修炼。”黎狂生叮嘱道,声音平稳。
季琛心中一暖,双手接过册子,郑重点头:“师傅放心。”
册子入手微沉,封面上只有三个朴拙的字:通脉法。
黎狂生看著季琛接过册子,又道:“季琛,我想荐你入炎武卫当差。”
季琛抬头。
黎狂生继续道:“唯有那里,才有足够支撑你修炼的资源,才有通脉境以上的功法。”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此外,只要你进了炎武卫,便能免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季琛立刻明白黎狂生所指——是刘家。况且,炎武卫的身份本身便是一道护身符。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黎狂生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诚恳:“多谢师傅!”
这一次,黎狂生端坐著,完完整整受了他这一礼。
“你回去吧。”黎狂生摆摆手,“三日后,我带你去黑石县城的炎武卫驻地。”
“是!”
季琛握紧手中册子,又向黎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院子。
回到自己住处,季琛径直进了臥室,关好门,在桌边坐下。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本《通脉法》,翻开第一页。
首页是通脉法的总述。
其上写道:纳气之后,是为通脉。世间並无具体功法,唯有不同通脉法门。通脉法亦分三六九等,最上等者可通包括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在內的三百六十五条经脉,打下无上根基。其余则次第递减,经脉贯通愈多,根基愈厚,前途愈广。
后另有一行小註:欲突破至通脉之上,必须贯通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这二十条主脉,缺一不可。
季琛手指捻著纸页,心头微微一动。
三百六十五条……无上根基。
他翻开第二页。
果然是一幅详尽的人体经脉图。线条清晰,旁註小字。他凝神细看,默数图上明確標出的经脉路径。
一共七十二条。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的路线皆清晰在列。依此法修炼,除了可以贯通二十条主脉外,还可以贯通五十二条次要经脉,对於玄铁城这样的小城已是上等的通脉法了。
也足以助他突破至通脉之上。
但季琛看著那“三百六十五条”的描述,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他不甘心。
他要的,是最上等的那一种,要打下无上的根基。
而这更高等的通脉法,炎武卫中必然会有。毕竟那是大炎王朝所掌的暴力机构,网罗天下武学,收藏岂会匱乏。
他將册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三日之后。
这三日,他除了记下《换血功》,便是仔细研读这本《通脉法》,將七十二道经脉的位置、顺序、以及冲脉时的细微关窍,牢牢刻印心中。
至於修炼?他暂且按捺住了衝动。他准备待“赤阳血气”再次分裂之时,藉助倍增的血气之力来冲脉。
一切,等进了炎武卫再说。
他將《通脉法》册子小心收好,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尚早,朝阳漫入院落,洒下一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