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色的眸子扫过几个任务,
没记错的话,夏明需要钱对吧?
那第二个应该挺適合他的。
不过他有伤欸……
还是採摘药草吧,看起来轻鬆一些。
“就这个吧。”
安诺儿踮起脚尖,够著任务单边缘,將其撕下。
接待员点点头,在纸上盖了个章。
“接下任务后,七日內完成即可。”
她在单子上施加了一道魔法,想来是以防冒险者突然失联而设。
“好的。”
安诺儿收起任务单,心情大好。
既能离开罗格镇,又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
出了协会大门,她沿著街巷寻找药店。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块木牌上画著药瓶的图案。
『缄默之瓶』
安诺儿推门进去,一股草药味涌入鼻腔。
柜檯后站著一个乾瘦的老头,正用碾子磨著什么。
“需要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疗伤的……药。”安诺儿也不太懂该买什么。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
“什么伤?刀伤?跌打伤?还是中毒?”
安诺儿想了想夏明那一身伤口:
“刀伤。流了很多血,伤口可能不乾净。”
“等著。”
老头转身在药架上翻找,不一会儿拿出两个小瓶放在柜檯上。
“这瓶是止血的,这瓶是消毒的,不严重的话,用个十天八天的,就好了。”
安诺儿瞪大眼睛:“这么久?”
老头嗤笑一声:
“姑娘,这药也不是万能的呀。
你要嫌慢,那边还有初级治疗药剂,15金一瓶,保准药到伤除,治不好全额退款,怎么样?”
“十,十五金?”
安诺儿咽了咽口水。
她站在柜檯前,顺著店长手指的方向,
盯著那瓶泛著淡红色光泽的药剂,脑子里乱糟糟的转著各种念头。
初级治疗药剂。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效果。
小时候在宫里见过,父亲手下的骑士训练受伤,一瓶下去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
可以前,她从来没关心过价格。
十五金幣……
她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买了魔杖,自己的钱也就只剩15金多一点的样子……
“那个……”她轻咬唇瓣:
“能便宜点吗?”
老头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嘴角一咧:
“姑娘,我这小店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再说初级治疗药剂,你去哪也是这个价格呀。”
安诺儿被噎得说不出话。
半晌,她像是终於做出了某种决定,眉眼一凝,道:
“行,老板。帮我装起来吧。”
安诺儿从怀中一点点数出15枚金幣,递给店长。
见此的店长也是愣住了,
他本来是隨便说说,没想到真会有人出钱买这东西。
他在这“缄默之瓶”干了二十年,柜檯上那几瓶初级治疗药剂落灰都落了三层,愣是没卖出去过一瓶。
毕竟罗格镇这地方,来来回回就那几个穷酸冒险者,能掏出三五金幣买几瓶止血药就算阔绰了。
可眼前这姑娘,居然真把钱掏出来了。
老头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堆金幣上扫过,又抬头看了看安诺儿。
紫头髮,紫眼睛,生得倒是极为好看,
可身上那件亚麻衬衫明显是地摊货,袖口还沾著墙灰。
也不像有钱人家的姑娘。
难不成是来体验生活的……
“怎么了?不够?”安诺儿见他一直不说话,眨眨眼道。
“够,够。”老头连忙把金幣拢进抽屉,动作麻利,连热情都热情了不少:
“姑娘稍等,我给您包好。”
他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块乾净的绒布,把药剂瓶子裹得严严实实,又拿细绳扎紧,这才双手递过来。
“姑娘,这药效果您放心,喝下去数秒就能见效。
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伤势过重,或者伤著根本,这药也只能止止血,回头还得找专业的牧师看。”
“知道了。”
安诺儿把药瓶小心揣进怀里,旋即又想起什么:
“老板,那两个普通的药也要。给我多拿一些。”
“好嘞,也不用付钱了。就当送你的。”
老头是个生意人,人脉与一时的利益比起来,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
“那就谢谢老板了。”
安诺儿接过对方递来的大包小包,道了声谢。
——
安诺儿从“缄默之瓶”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她把药瓶往怀里又揣了揣,確认揣严实了,这才顺著来路往回走。
街上的人比早晨更多了。
商贩推著板车吆喝,安诺儿侧身避过一队驮货的驴车,拐进通往贫民窟的那条窄巷。
巷子比主街安静得多,
她脚步轻快,脑子里想著待会儿该怎么跟夏明分享这份惊喜。
然而思绪刚转到一半,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人声。
安诺儿脚步一顿,本能地往墙边靠了靠。
几个人影从拐角处转出来。
为首的男人令她呼吸一滯,
怎么是他们?
之前和夏明一起的那几个……
她下意识垂下眸子,脚步不停。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她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交错而过的瞬间,安诺儿能感觉到几人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
安诺儿攥紧怀里的药包,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正常。
速度不敢慢,也不敢快,维持著原来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走。
身后传来几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飘进耳畔。
“……是这里吗?”
“不是,似乎还要往前一点。”
“你这傢伙的『探测』技能还挺好用,教教俺唄?”
“闭嘴,別打扰我。”
“……”
声音渐渐远去,
安诺儿走出几十步,终於忍不住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她心下一惊。
照这个速度下去,自己和夏明被发现岂不是迟早的事?
安诺儿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不能再慢了。
她几乎是小跑著穿过巷子,衝进那片废弃的贫民窟。
破屋的门半掩著,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推门进去。
夏明还是那个姿势,靠坐在墙根底下,脸色白得嚇人。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
“你回……”
“不好了!”
安诺儿喘著气,打断他:
“那几个人找过来了。就在巷子里,似乎用的什么追踪技能。”
闻言,夏明浑浊的视线瞬间恢復清明。
他撑著墙想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被安诺儿一把扶住。
是了。
他们当中有一个类似『游侠』职业的人。
只要成功被他记住气息,一定范围內都会被其所侦测。
决不能被他们发现。
得跑。
瞬间便理清状况,夏明明白再也不能耽搁了,
於是再一次撑起身子,准备拉著安诺儿离开。
可身体终究还是不爭气,只站起来一瞬,又立马躺了回去。
也对,
先不说自己一天一夜未曾进食了,就是周身大大小小的口子,也在一点一点蚕食著自己的身体。
难不成到此为止了吗?
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一只泛著淡红色光泽的玻璃瓶被摆在夏明眼前:
“来,先把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