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任由她拉著前行。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身边这个女子，显然是最好的突破口。
“这位姑娘……”他开口。
“我叫云溪。”女子头也不回，“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咱们修行中人，没那么多讲究。”
“云溪姑娘。”苏羽从善如流，“你方才说的无终大人……是哪位无终大人？”
云溪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你是认真的？”
苏羽面不改色：“闭关太久，有些事记不清了。”
“闭关能把无终大人闭关忘了？”
云溪嘀咕一句，倒也没深究，“无终大人还能是谁？自然是无终仙王啊！仙古纪元最顶尖的仙王之一！”
苏羽心头剧震。
仙王。
仙古纪元。
无终仙王。
他果然……
果然穿越到了完美世界！
而且听起来，这个时代还是仙古纪元，是那个诸天辉煌、仙王並立的黄金大世！
“无终大人讲道，可是百万年难遇的盛事。”
云溪继续道，眼中满是嚮往，“听说这一次，连几位仙王都会来捧场。六道轮迴王大人、真龙大人、还有那个整天冷著脸的……呃，叫什么来著？”
苏羽已经听不进她后面的话了。
六道轮迴王。
真龙。
这些都是仙古纪元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在遮天世界的古籍中读到过只言片语，说太古年间的某些传承，可以追溯到更古老的纪元。其中偶尔会提及一些名字——无终、柳神、真龙、雷帝……那些都是仙古纪元的无上存在，曾与黑暗动乱搏杀，最后陨落於那场浩劫之中。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亲身来到这个时代。
“到了！”
云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著九天之上的云霞。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株参天古树，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古树下，盘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道人，身穿灰色道袍，髮丝乌黑，面容清癯。他闭目而坐，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人。
但苏羽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慄。
那是……
超越皇道的存在。
是真正站在修行界巔峰的存在。
仙王。
无终仙王。
湖面上，早已聚满了人。
有人盘坐於虚空，有人立於莲叶之上，有人乾脆泡在湖水里。
粗粗一扫，少说也有数万人。
苏羽目光扫过，心头再次震动。
那些人中，有气息如渊似海的绝世强者，也有刚刚踏上修行路的稚嫩少年。但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安静地端坐於湖面之上，等待著讲道的开始。
“快来快来！”
云溪拉著他，在湖面上踏波而行，最后找了个靠前的位置，盘膝坐下。
苏羽坐在她旁边，目光却一直落在湖心那道身影上。
无终仙王。
仙古纪元的无上巨头，后世的无始仙王就是他的转世，可以说是完美三部曲中逼格最高的一位。
而此刻，他就坐在自己面前。
“当——”
钟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钟声更加悠远，更加深沉。
钟声所过之处，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道声音的开启。
无终仙王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无比的眼睛，仿佛容纳了诸天万界，又仿佛看穿了万古时空。他的目光扫过湖面，扫过那数万听眾，最后——
在苏羽身上，微微一顿。
苏羽心头一震。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看穿了。
从肉身到神魂，从过去到未来，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只是一瞬。
无终仙王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
声音平和，却仿佛大道天音，在每一个人心头响起。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苏羽愣住了。
这不是他讲道时说过的话吗？
这是《道德经》的开篇，是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道家经典，怎么会在仙古纪元的仙王口中说出？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隨著无终仙王的讲道深入，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那不是什么具体的功法秘术，而是对天地大道的阐述。
无终仙王以无上仙王境界，阐述著他所理解的天地运转、万物生灭、时空轮转、因果循环……
每一个字，都如同醍醐灌顶。
每一句话，都如同当头棒喝。
苏羽盘坐於湖面之上，心神沉浸於那无上妙法之中。他感到自己的道在震动，在共鸣，在蜕变。
八九玄功，开始自行运转。
天眼神通，开始自行推演。
眉心那道竖痕，隱隱发热。
胸口的项炼，也在微微发光。
时间，在讲道中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不知过了多久，无终仙王的声音终於停下。
“此次讲道，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湖面，最后，又落在了苏羽身上。
这一次，他开口了：
“那位小友，且留一步。”
湖面之上，数万听眾纷纷起身，向无终仙王行礼后，陆续离去。
云溪站起身，正要招呼苏羽一起走，却发现他坐在原地没动。
“喂，走了！”她拉了拉苏羽的衣袖。
苏羽没动。
他望著湖心那道身影，心头震动。
无终仙王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而深邃，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看到最本真的东西。
“云溪姑娘，你先走吧。”苏羽轻声道。
云溪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无终大人……在看你？”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苏羽，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能让无终仙王点名留下的人，要么是绝世天骄，要么是身怀大秘密。眼前这个连无终大人都能忘记的怪人，会是哪一种？
“我……我先走了。”云溪识趣地起身，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苏羽一眼，眼中满是好奇与羡慕。
很快，湖面上只剩下苏羽和无终仙王两人。
清风拂过，湖面盪起层层涟漪。
无终仙王起身，一步迈出，便来到了苏羽面前。
他负手而立，低头看著盘坐於湖面上的苏羽，目光平静如水。
“起来吧。”
苏羽起身，拱手行礼：“晚辈苏羽，见过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