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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奇幻玄幻 > 重生1985:渣男改拿深情剧本 > 第43章 林舒月的第三首诗
  第天气热得人不想动。宿舍里像蒸笼,晚上躺下就是一身的汗。
  刘建军天天拿把扇子扇,扇得呼啦呼啦响,可汗还是往下淌。
  顾寻还是去图书馆。那儿凉快,能静下心来写东西。
  第九章写了一半,顺义的媳妇站在河边那一段,他改了又改,总觉著差点什么。
  那天下午,他正写著,有人在他旁边站住了。
  他抬起头。
  林舒月。
  她穿著件浅蓝色的短袖,头髮比刚开学时长了些,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脸红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手里拿著一沓纸,递过来。
  “顾寻,这个给你。”
  顾寻愣了一下,接过来。
  是一首诗。
  他低头看。
  《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窗边
  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不知道
  我在看他
  那个人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上走
  他不知道
  我在看他
  那个人站起来走了
  影子从窗边移开
  他不知道
  我看过他
  可我知道
  以后每次坐在窗边
  我都会想起
  那个看他的下午
  顾寻看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这首诗写得太明显了。
  比前两首明显得多。前两首还遮遮掩掩,用影子、用午后、用说不清的感觉。
  这一首直接写了“那个人”,写了“我在看他”,写了“他不知道”。
  只要认识他的人,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
  他抬起头,看著林舒月。
  林舒月低著头,脸红得发烫,耳朵根都是红的。她盯著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等著什么。
  顾寻又看了一遍那首诗。
  他想起了前世那些事。
  那些他收到过的诗,那些写给他的情书,那些女孩子藏著掖著又忍不住递过来的心思。他看过太多太多了。
  可这一首,不一样。
  那些诗里,有的想让他知道,有的怕他知道。有的写著写著就乱了,有的写著写著就假了。
  林舒月这首,是真的。
  那些句子,一个一个,都是她心里的话。她坐在某个地方,看著他,一天又一天。他从来不知道。她也不让他知道。
  可现在她让他知道了。
  顾寻把诗还给她。
  “写得好。”
  林舒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真的?”
  顾寻说:“真的。”
  林舒月说:“比前两首呢?”
  顾寻说:“都好。”
  林舒月低下头,笑了。
  笑得很轻,可嘴角翘起来,整张脸都亮了。
  她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站了几秒,她忽然说:“那我走了。”
  她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跑了。
  顾寻坐在那,看著那个方向。
  手里还捏著那首诗。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
  “那个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肩上,他不知道,我在看他。”
  他想起那些在图书馆的日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头写东西,从来没注意过窗外。不知道有个人,在看他。
  看了多久?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些看他的时间,都变成诗了。
  他把那首诗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可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首诗。
  他想起林舒月的样子。平时读书会,她坐在角落里,低著头看书,从头到尾不抬头。偶尔说句话,声音轻轻的,说完就没了。他从来没注意过她。
  可她一直在看他。
  在那些他不知道的时间里。
  他想起沈阑珊说过的话。
  “她平时话少,可每次你说什么,她都听著。你推荐的书,她回去就找来看。你写的文章,她翻来覆去地看。”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他想起来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窗外阳光很亮。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
  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一个接一个。
  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谁。
  他只觉得她们好看,觉得和她们在一起开心,觉得有人喜欢自己是件好事。
  他从没想过,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他又遇见了这样的人。
  林舒月。
  安静,害羞,不敢抬头看他。可她把心里的话,写成了诗。
  一首一首,一字一字,都是给他看的。
  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了。
  不能再辜负,不能再伤害,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然后呢?
  然后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把那首诗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折好,放回去。
  晚上,宿舍熄了灯。
  刘建军还在那扇扇子,呼啦呼啦的。陈建国躺著不动,王维在上铺翻来覆去。
  顾寻躺著,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
  他忽然开口。
  “王维,你睡了吗?”
  王维说:“没。”
  顾寻说:“你那首诗,后来投了吗?”
  王维说:“投了。还没回信。”
  顾寻说:“会回的。”
  王维说:“你怎么知道?”
  顾寻说:“因为写得好。”
  王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顾寻,你今天怎么了?”
  顾寻说:“没怎么。”
  王维说:“你平时不问这个。”
  顾寻没说话。
  刘建军在旁边说:“顾寻,你是不是有心事?”
  顾寻说:“没有。”
  刘建军说:“你骗人。我谈恋爱了,我懂。你这语气,跟我想周晓燕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建国说:“你又懂了。”
  刘建军说:“那当然。我现在是过来人。”
  顾寻没说话。
  可他知道,刘建军说得对。
  他是有心事。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首诗还在他口袋里。
  那些字还在他心里。
  第二天,读书会。
  林舒月没来。
  宋知夏说,她不舒服,在宿舍休息。
  沈阑珊看了顾寻一眼。
  顾寻没说话。
  討论开始。今天聊的是当代诗歌。有人举例子,有人谈看法,你一言我一语。
  顾寻听著,偶尔说几句。可他老走神,总往那个空著的位置看。
  散会的时候,沈阑珊走过来。
  “顾寻,舒月怎么了?”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她昨天回去,就一直发呆。问她什么都不说。”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知道了?”
  顾寻说:“知道什么?”
  沈阑珊说:“知道她喜欢你。”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说:“她写了一首诗,给你看了?”
  顾寻说:“嗯。”
  沈阑珊说:“写的什么?”
  顾寻想了想。
  “写她看我。”
  沈阑珊点点头。
  “她早就该写了。”
  顾寻说:“什么意思?”
  沈阑珊说:“她喜欢你,从开学没多久就喜欢。我们宿舍的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顾寻没说话。
  沈阑珊说:“现在你知道了。怎么办?”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说:“顾寻,你別伤害她。”
  顾寻说:“我不会。”
  沈阑珊说:“你说话算话。”
  顾寻说:“嗯。”
  沈阑珊走了。
  顾寻一个人站在那间教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站的地方。
  他想起林舒月那首诗。
  “那个人站起来走了,影子从窗边移开。他不知道,我看过他。”
  他现在知道了。
  可他该怎么办?
  他走出教室,下楼,往女生宿舍那边走。
  走到半路,又停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去了。
  晚上,他写了一封信。
  很短。
  “林舒月:
  “诗收到了。写得好。以后有什么想写的,还可以给我看。
  “顾寻”
  写完,他看了两遍。然后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信封。
  第二天,他托宋知夏带给她。
  宋知夏接过信封,看了他一眼,说:“顾寻,你这是……”
  顾寻说:“麻烦你了。”
  宋知夏说:“行吧。”
  她拿著信封走了。
  那天下午,读书会。
  林舒月来了。
  她坐在老位置,低著头,脸红红的。可眼睛里有光,比平时亮。
  她偷偷看了顾寻一眼。
  顾寻正和別人说话,没看她。
  她又低下头,嘴角翘起来一点。
  討论开始。今天聊的是沈从文。有人说《边城》,有人说《长河》,有人说《萧萧》。
  林舒月忽然开口。
  “我觉得《边城》里最好的,不是翠翠,是那条河。”
  大家都看著她。
  她脸红了,可继续说。
  “那条河一直在流。翠翠高兴的时候流,难过的时候也流。爷爷活著的时候流,死了也流。儺送走了,它还是流。好像什么都不会改变它。”
  她顿了顿。
  “可它什么都知道。”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阑珊说:“说得真好。”
  宋知夏说:“舒月,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这么厉害。”
  林舒月低下头,又红了脸。
  可嘴角还是翘著的。
  顾寻看著她。
  想起她那首诗。
  “那个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现在知道她在看他了。
  可她不光在看他。
  她在看很多东西。
  看那条河,看那棵树,看那些別人不注意的东西。
  她把它们写下来,变成诗。
  他想起沈阑珊说过的话。
  “她喜欢你写的东西,因为你写的真。”
  她写的也真。
  散会的时候,人陆续走了。
  林舒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看了顾寻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走了。
  顾寻站在那,看著那个方向。
  沈阑珊走过来。
  “她高兴了。”
  顾寻说:“嗯。”
  沈阑珊说:“你写什么了?”
  顾寻说:“就说诗写得好。”
  沈阑珊说:“就这些?”
  顾寻说:“嗯。”
  沈阑珊看著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顾寻,你知道她为什么高兴吗?”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因为你回了。你看见她了。”
  她走了。
  顾寻一个人站在那间教室里。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想起林舒月那首诗的最后几句。
  “可我知道,以后每次坐在窗边,我都会想起,那个看他的下午。”
  她不会忘记那个下午。
  他也不会。
  他走出教室,下楼,往宿舍。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封信。
  他没有留底稿。
  可那些字,他记得。
  “以后有什么想写的,还可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