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插在瀧川彻脖子上,笔尖的墨汁迅速扩散,汩汩晕开一片黑红。
“啊——”
瀧川彻捂住脖子艰难转头,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敢?!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她寧愿死,也不愿被自己的未婚夫一辈子套著狗链!
桥本凛子紧咬红唇,眼眶里泪珠打转,从对方指缝中猛地拔出染血的钢笔,又从另一侧捅了回去!
血箭飆射,在她峰峦般高耸的白衬衫上绽开朵朵红梅。
就现在!
桐谷隼人趁保鏢们乱作一团,饿虎般纵跃起身,顺势攥住身前保鏢的手腕,扣住手枪,抬腕就射!
砰!砰!砰!
砰!
枪火爆耀!
伴隨著一串悚然的骨裂声,几个枪手应声栽倒。
温热血花喷在几米开外的酒桶上,洋洋洒洒泼了一地。
瀧川彻心中大骇,脸涨成猪肝色,一时恨极了桥本凛子:“你……你这贱人竟敢背叛我……”
“別乱叫,什么贱人?多难听。”桐谷隼人戏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她现在可是我的剑刃。”
想起未婚妻此前在对方面前百般討好,又因对方三言两语就捅了自己,瀧川彻喉头一甜,重重栽倒。
彻底没了声息。
酒窖里一片死寂。
桥本凛子的娇躯止不住地战慄。
刚那次爆发,彻底衝破了她积攒数年的压抑。
她爽了。
这就是男孩子的快乐吗?
但等解脱的快感快速褪去,才发现自己肌肉发僵一阵脱力。
自己杀了如日中天的瀧川公子?
还怎么往上爬?
自己嫁给谁?
还有杀人罪、瀧川家的滔天怒火……
突然,她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
是桐谷隼人。
她缓缓抬头,吞了吞口水,心里一阵发凉。
刚才那些,相比他根本算不上可怕。
他这般心机身手,竟在自己身边隱忍这么久而不被察觉,若再让他得了权势……
根本不敢往下想!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把玩著自己的钢笔,嘴角噙著几分邪魅。
可恶。
当她束手就擒了吗?
別忘了,她可是东大最傲人的法学系之花!
她强定心神,猛地撤步,咬著牙从裙下的丝袜边缘摸出一把袖珍手枪,在大腿上一蹭上膛,森然枪口直指桐谷隼人!
眨眼间,她脸上便褪去慌乱,美目生寒:
“你很不错。但瀧川公子既然死了,我看这罪名非你莫属。”
好白一个狗官!
桐谷隼人语气戏謔:“系长好大的官威啊。”
桥本凛子眼尾上挑,红唇微勾:“身为检察官,我自然不能徇私枉法。”
桐谷隼人歪歪头:“开枪啊。”
桥本凛子眼神一厉,果断开枪!
无事发生。
她俏脸一僵,猛地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钢笔不知何时已被插进扳机护环,卡的那叫一个死!
一股寒意霎时从黑丝足底窜上天灵盖。
她要这笔有何用?
桐谷隼人不等她回神,攥住手枪,將她猛地拽到身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上她的俏脸。
白皙脸颊瞬间浮现出红色指印。
桥本凛子整个人被直接打懵。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桐谷隼人掰开自己的手夺过枪,又將枪插回她的大腿枪套,只隔著丝袜在裙底留下一阵战慄的触感。
她好半天没回过气来,等恢復过来才直愣愣盯著他:“你是魔鬼吗?”
桐谷隼人又伸出了手。
她下意识娇躯一颤。
对方却温柔地揉了揉她泛红的脸颊:“说什么傻话,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混帐!你才不是他!”
桐谷隼人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系长,你也不想让今夜的事公之於眾吧?”
只一眼,桥本凛子血都凉了半截,整张脸唰的雪白一片。
摄像头!
本打算击毙桐谷隼人,再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现在对方反而能拿杀人录像拿捏自己!
没人比她更懂这份证据的杀伤力:监控里自己暴起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权贵公子未婚夫,能坐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落在瀧川家手里,能活活撕了她!
她面对的可不只是身败名裂,而是万劫不復!
该死!
桐谷隼人微微一笑。
其实摄像头从始至终就没打开过。
从最初留意她胸口的钢笔,到劫持时取下镀铬笔,再到爭斗中射碎大灯、製造反光,都是为了让这一错觉更逼真。
但这不影响他打出最后一击:
“凛子小姐,现在你也有两条路。”
“要么,陪你的未婚夫上路。要么,承认我就是你的未婚夫,瀧川彻。”
桥本凛子怔了怔,眼底交替翻涌著不甘、恐惧、愤怒的神色。
她沉默片刻,抬眼直视对方,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
“我选你。”
对方若真能顶替瀧川彻,知晓他一切秘密的自己,或许也能鸡犬上天。
反过来看。
她也没得选,只能继续做他的剑人。
更何况,他此刻染血而立,浑身雄性荷尔蒙拉满,眉眼强势而从容,让人不知怎么的移不开眼……
她都痒了。
看清局势,她上身前倾,一抹颤巍巍的白腻呼之欲出:“瀧川家水有多深,你一无所知!”
“你应该清楚,有帐本的我才更像瀧川公子。”
“你如果在他家人面前暴露,必死无疑!”
桐谷隼人耸耸肩:“你会帮我,不是吗?”
两人的脸快贴上,热烈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桥本凛子沉默片刻,语气渐缓:“你跟他身高一致、面容相似,我帮你修平眉峰、拉低眼角后就差不多,倒是有可乘之机。但你要知道,瀧川彻此前长期被他父亲圈养,很少公开露面……但他也因此变得內心病態,跟你可不是一种人。”
不癲,就会格格不入?
“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当个彻头彻尾的紈絝了。”
“那桐谷隼人呢?”
桐谷隼人想都没想:“那不过是我瀧川公子为了低调取的化名。”
“还有瀧川彻之前交往了一些人渣,也许能发现你不对。”
“人渣?那岂不是都该死?”
桥本凛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低头瞥了一眼,声音发紧:“地上的尸体……”
桐谷隼人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似笑非笑:“系长,你可是我瀧川家的得力干將啊。”
桥本凛子只觉潮水般的屈辱感要把自己生生吞没,清冷眸子燃著怒火,死死瞪著桐谷隼人。
可想起那个要命的帐本和如芒在背的摄像头,她还是缓缓低下一直昂著的头,声音细若蚊吶:
“是。”
一道不怒自威、压迫感拉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吃饭吗,系长?”
桥本凛子浑身一凛,下意识挺胸抬头:
“是!”
“叫我什么?”
“是,瀧川君。”
“还有,你得帮我儘快了解他,包括他常跟你私下切磋什么之类的细节。”
听出对方意有所指,桥本凛子只觉自己膝盖又开始隱隱作痛,强忍著羞恼和不甘垂下头:
“明晚来我办公室。”
桐谷隼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系长,那我就静候佳阴了。”
……
一日之后。
东京地检,刑事部。
“瀧川彻”身著笔挺黑西装,步履从容地走进大楼,看见迎面而来的同事,刚想抬手,手腕却被身边的桥本凛子猛地拽住。
“喂!以往的你沉默寡言,性子懦弱,连和女人对视都不敢!”
两个女检察官则迅速90度鞠躬:“系长好!”
待两人紧张兮兮走后,“瀧川彻”在墙角处甩掉她的小手,拂了拂一丝不苟的髮型,夺过她手里刚接的咖啡,语气慵懒:
“你在教我做事?”
桥本凛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瀧川彻其实早有盘算。
与其等瀧川彻猝死东窗事发,不如早些摊牌自己的紈絝身份,才能放开手脚,藉助这一新身份和帐本调动资源,迎接瀧川家必然到来的残酷清洗。
刚才被打断施法,只能再找机会了。
同时,他心底疑云渐浓:原主既然如此懦弱,怎敢硬刚瀧川家?
此事定有阴mou。
必须快查、狠查。
“我上午有会,有什么事会后再说。帐本收好。”
身著黑色套裙的桥本凛子留下一句叮嘱,捂著明显拉丝的黑色丝袜,长腿噠噠噠扬长而去。
像是朵摇曳生姿的黑色鬱金香。
瀧川彻没有跟上去,而是在渐渐淡去的香水味和脚步声中,快步寻找自己的工位。
他昨夜想破脑袋,也没想起帐本在哪。
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想起,原主好像是把帐本隨手放在了工位上!
十秒后。
他剎住脚步,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工位。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