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东京银座顶层,妃英理律师事务所。
落地窗外,霓虹夜景铺展开来。
暖光灯勾勒出女人冷白精致的侧脸,细框眼镜后的眉眼沉静锐利。
指尖的万宝龙钢笔在卷宗上利落起舞。
墙上“律政女王”的奖牌旁,两张合影格外醒目:
一张是她与女儿的合照。
另一张是爱徒铃木碧子的毕业纪念合影,相片里两人眉眼弯弯,倒比另一张看起来更像母女。
门锁轻响。
是桐生健司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他喉头哽咽,张嘴就喊:“妈!”
……
同一时刻,一辆黑色轿车在街头疾驰而过。
驾驶座上的水端由美指尖搭著方向盘,频频看向腕錶,装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放心,我对那傢伙的行踪了如指掌。他现在就在妃英理律师事务所。”
还好他只是要抓捕桐生健司立功,没有怀疑到我头上。
被他发现,自己会死翘翘吧?
瀧川彻好奇地斜了她一眼:“哦?你怎么做到的。”
水端由美有些不好意思:“我给他最常穿的那件西装上加了定位器。”
瀧川彻表情古怪:“他又不是犯人,至於给他上这种手段吗?”
水端由美抿抿嘴,没有作答。
如果桐生健司是犯人,她才懒得这么上心。
但桐生健司是她养了十几天的鱼啊,还是鱼塘里最大的那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瀧川彻瞥著飞快倒退的夜色:“还有多久?”
水端由美又看看腕錶,神色发狠:“10分钟。”
说著,她穿著香檳色高跟鞋的右脚把油门踩到了底,像是在狠狠踩某张男人的脸。
桐生健司,虽然你过去是我的宝贝,但现在,你他妈就是我立功的垫脚石啊。
……
听到桐生健司的声音,妃英理头都没抬:“我不是你妈。她七年前就已过世,我也绝不会为你辩护。”
她清楚这个继子的德行。
当年与他父亲再婚后,这孩子表面上彬彬有礼,一口一个妈,背地里仗著家世胡作非为,酒驾、性侵、挪用公款,她不是没管教过。
可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桐生健司的深灰色西装已皱成一团,但他本人却比这件西装更加憔悴。
他反手锁上门,对著妃英理深鞠一躬:
“妈,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失望了!”
他直起身,满脸委屈地往前凑了两步,
“可我现在真走投无路了!桥本凛子那个疯女人一味要置我於死地,爸身体不好,要是我坐牢,他肯定撑不住,到时候这个家就散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妃英理终於放下钢笔,摘下金丝眼镜,露出秀挺的鼻尖和锐利的眼神:
“当年你性侵女大学生,是我压下的风波;你挪用父亲的竞选资金填赌债,是我替你平帐。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可你转头就用我平帐填进去的资金去洗钱,嗯?”
她声音陡然加重,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为你辩护。你是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桐生健司半张脸陷在阴影里,脸上的委屈缓缓褪去。
他突然轻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像谈生意般慢悠悠开口:“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您真以为我出事了,您能全身而退?”
妃英理指尖轻轻摩挲笔帽,语气依旧平稳:“你什么意思?”
桐生健司笑了笑,从公文包掏出一张光碟推到她面前:
“您说的很对,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三年前,我骗您说有一笔家族信託资金需要合规周转,让您出了法律意见书,还做了资金划转见证。但这笔资金其实是在替稻川会贩毐洗钱。您猜检察厅拿到它,会不会把您当成我的共犯?”
……
轿车猛地拐进事务所地下车库,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水端由美看表的频率越来越快:
“还有3分钟!他要是现在动手绑架妃英理,我们根本来不及!”
瀧川彻利落地推开车门:
“跟我上楼。”
……
事务所內,妃英理霍然起身,高跟鞋轻快地踩过羊绒地毯,在靠墙的密码文件柜前,指尖飞快点动。
咔噠。
柜门弹开。
里面是按年份、案件编號整齐排列的卷宗。
她几乎没有停顿,精准抽出了一份深蓝色卷宗,啪的丟给了桐生健司。
卷宗里,不仅有法律意见书完整底稿、当年的信託文件复印件,还有公证处出具的文件真实性公证书,每一页都盖著清晰的骑缝章,標註著明確的免责条款。
桐生健司都他妈傻了。
3年前你就防著我了吗?妈?
“就凭这个想拉我下水?”她眼带嘲讽,“你还太嫩了。”
……
桐生健司额头渗出冷汗,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恶意剪辑好的录音。
只听录音,只会把妃英理当成明知继子资金非法用途,仍协助其洗钱的同谋。
他身体微微颤抖,神色亢奋:
“有底稿又怎样?这段录音放出去,公眾和陪审团只会信他们听到的!”
妃英理面无表情,又打开了一个保密柜。
桐生健司的笑僵在脸上。
那他妈居然是一柜子录音笔!
妃英理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出一支,按下播放键。
清晰完整的通话瞬间铺满办公室。
“所有涉及高风险委託的通话,我都会做双备份。”
妃英理语气冷冽,不败女王的气场彻底铺开,“多学著点吧。”
桐生健司人都懵了。
不是自己菜。
是小妈强得太离谱了!
那別怪我不当人了。
……
电梯飞速上升。
数字跳动。
水端由美死死盯著腕錶,额角渗出冷汗:
“还有1分钟!”
瀧川彻盯著紧闭的电梯门,目光冷冽。
……
两张底牌被接连撕碎,桐生健司狗急跳墙般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狠狠甩在桌上。
他指著信封,眼睛发红,尖著嗓子嘶吼:
“你以为我只有这些?妃英理,你忘了两年前那个被你亲手送出国的女大学生了?当年我当著她妈的面干了她,是你哭著求受害者家属和解,是你亲手签的保密协议,是你帮我抹掉了所有能立案的痕跡!”
“这里面有你和家属的通话录音,有你写的补充条款,每一样都能证明,你当年帮我这个强姦犯妨碍司法公正!”
“这些东西曝光,你女儿、铃木碧子都会摔得稀巴烂!谁让你当年拉了我一把?!现在,你就得继续帮我!”
妃英理俏脸煞白,高耸的胸脯波涛汹涌,握著信封的指节泛出青白。
该死,她怎么会救了条毒蛇?
就在这时,门锁咔噠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