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川一句“意念太重,应讲究水到渠成”,彻底点醒了梁发。
他当即在练武场上盘腿坐下,闭上双目,开始调息运气。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催动內力去衝击关卡,而是放鬆了意念,让真气如同溪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
起初有些失控感,梁发很不適应。但他渐渐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体內的真气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他用意念去推著走,而是自己有了势头,沿著经脉缓缓流动,遇到滯涩之处时,也不再是硬冲,而是像水流绕过石头一样,自然而然地分了过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梁发睁开眼睛,面露喜色:“好像……真的顺畅了一些。”
嬴川在一旁练掌,见三师兄有所收穫,欣慰地笑了笑。
梁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看嬴川的目光中带著感激,但没说太多感谢的话。以他的性格,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从那天以后,二人便相约一起练功,结成了一对练功搭子。
上午,二人对练华山剑法。梁发的剑法虽算不上高明,但比嬴川会的多,嬴川跟他对练收益良多。
下午,二人则一起练混元掌。
混元掌梁发练了五年,动作嫻熟,每一招都扎实到位。嬴川才刚开始练,但招式已经学全了,欠缺的是时间积累。两人一起出掌、一起收势、一起调息,相互促进。
到了晚上,两人一起修习混元一气功。梁发有不明白的地方,便开口询问,嬴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时候练到深夜,两人也不觉得疲倦,反而越练越精神。
……
三个月后,梁发体內的真气如同冲开了一道无形的闸门,原本滯阻之处豁然贯通,真气沿著任督二脉畅通无阻地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他心中一震,连忙稳住心神,又运行了两个小周天,才缓缓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鬆开。
感到丹田处的真气比之前充沛了许多,梁发闭了闭眼睛,內心振奋不已。
次日早课后,梁发主动找到了师父。
岳不群见梁发脸上带著少有的兴奋之色,好奇问道:“梁发,何事如此高兴?”
梁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弟子突破了!混元一气功运转周天的门径,弟子打通了!”
“此话当真?”岳不群伸出手搭上樑发的脉门,探入一丝內力,“你运转气息,让为师看看!”
梁发依言盘腿坐下,他凝神吐纳,真气沿著任督二脉循环往復,圆润绵长,毫无滯涩。
“不错!多年桎梏一朝打破,实属难得。”岳不群收回手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发,你需记住!练功贵在持之以恆,突破门径只是起步,切不可心生骄躁,沉下心继续苦练,方能抵达大成之境。”
梁发重重地向师父磕了一个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辞別师父时,他索性向师父报备下山採买物资。得到师父恩准后,他独自下山赶到华阴镇上。
寻了一家酒肆,打了一坛醇厚汾酒,又买下两只油润肥美的烧鸡、酱牛肉,再配几样滷味小菜,尽数装入竹篮,带回山上。
晚上,到了与嬴川约好的练功时辰,梁发提著竹篮来到练功地点。
“小师弟,今晚別练了,陪师兄喝一杯!”
嬴川正在打坐,抬头看见三师兄满脸红光,手里拎著酒罈,不由得笑了:“三师兄,你这是大师兄附身了?”
梁发咧嘴一笑,从竹篮里拿出烧鸡、酱牛肉和酒碗摆在地上。
“小师弟,此番多亏你相助,我练了多年的混元一气功终於突破了门径。连师父今日都称讚了我。师兄今日借美酒烧鸡,好好谢你!”
嬴川见梁发突破瓶颈,也由衷替他高兴。於是,他也不跟三师兄客气,撕下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
梁发给他倒了一大碗酒,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小师弟,这一碗我敬你。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他说完,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嬴川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汾酒入口辛辣,但回味甘醇。
他又抓起一块酱牛肉,嚼了起来:“三师兄,你这烧鸡、酱牛肉哪买的?味道不错。”
“华阴城里老赵家的,开了二十年的老店。”梁发也撕了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以后你想吃了,跟我说,我下山给你带。”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喝掉了半坛酒。
烧鸡和酱牛肉也消灭了大半。梁发喝得兴起,讲起这三个月和嬴川一起练功,是他进境最快的三个月,从未有过如此充实的感觉。
嬴川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嬴川和梁发二人依旧每日一起练功。嬴川的剑法、混元掌和气功日益精进。
他练混元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因为有混元一气功的底子,相辅相成,进境比梁发当年快了不止一倍。
混元掌的招式本身並不复杂,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式。但嬴川发现,这套掌法的精髓不在於招式有多精妙,而在於內力与掌势的配合。
每一掌打出,內力自然而然地隨著掌势涌出,掌力绵长而沉稳,虽然没有大嵩阳神掌那种灼热和霸道,但后劲十足,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
这天下午,嬴川和梁发二人来到后山一块空地上练掌。
梁发打完一套掌法,到旁边拿起水囊喝水。嬴川打完最后一式,调匀呼吸,目光落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这棵橡树的树干成年男子张开双臂都抱不拢,树皮糙厚,像龟裂的甲冑。
嬴川走到大树前,微微沉腰,右掌收回腰间。丹田里的內力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右掌。
他右掌猛地拍出,掌劲裹著绵厚內力重重拍在树干上。
一声闷响,老橡树的树冠剧烈一震,大片树叶哗啦啦地飘落下来。
树干上留下一个深约一寸的掌印,掌印周围的树皮龟裂成蛛网状,裂纹从掌印位置向下一直延伸到地面,向上延伸至树冠。
梁发正在喝水,看见这一幕,水从嘴里呛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深陷的掌印和边缘的裂痕,又看看嬴川的手掌。
“我练了五年,全力一掌上去,恐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你这才练了三个多月…”
嬴川活动了一下右手,掌心泛红,笑道:“我也疼…”
梁发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梁发大喝一声:“谁?”
安静了片刻,树林里钻出两个人来。